第6章

里拿着一份气象数据。
"你看一下，"他把那份数据递给顾泽，"我在你去过的那处山脊安了一个临时传感器，今天早上的数据有些异常，你那天被困在那里，有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别的风向变化？"
顾泽接过数据，在那束暗红色的安全灯下看，眼睛还没完全适应，凑近了些。
他们的距离很近，近到顾泽能听见江澄稳定的呼吸声。
顾泽把数据放下，抬起头，和江澄对视，那个角度，两个人之间不超过二十厘米。
顾泽看见江澄睫毛动了一下，看见镜片后面那双眼睛里有某种细微的变化——不是慌乱，是某种被他快速压住的东西，被压住之前，顾泽看见了。
顾泽往后退了半步。
"那天风向大概是西北转东，"他说，声音和平日一样，"到中午之后偏北，然后雾就起来了。"
江澄把数据收回去，视线回到那张纸上："和我推算的一致，那处山坳的气流汇聚点在偏北方，我明天去确认一下。"
"我陪你去。"
顾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，说完才意识到。
江澄没有立刻回答，顿了一下："你知道那里的地形了？"
"我拍过。"
"行。"
江澄走了，暗室的门重新关上，顾泽站在那束暗红色的灯下，低头看着手里已经停止工作的显影液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这个麻烦，比他预想的要麻烦。
6 无信号
第二天，他们去了那处山脊。
顾泽带着相机，江澄带着仪器，一路走得很少说话，但不沉默，偶尔江澄会停下来看地形，顾泽就停下来举相机，两个人的节奏奇异地合拍，像两根不同材质的弦，调音的时候发现振频是一样的。
到了山坳，江澄架设仪器，顾泽在附近找角度拍摄，等了大约四十分钟，仪器完成了一轮采集，江澄开始读数，顾泽在旁边坐下来喝水。
"这里会建观测站吗？"顾泽问。
"要看审批，"江澄说，眼睛看着仪器屏幕，"这个区域的气候变化有很高的研究价值，海拔、植被覆盖率、水汽通量……但审批流程很长，快则一年，慢则三年。"
"那你会再来？"
"会。"
"每次都是一个人？"
江澄停顿了一下，把仪器数据记到本子上，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