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"
车门顿了一下。那个温柔的声音说——
"这是我第一次被员工祝福。谢谢您，林栩小姐。"
林栩没再说话。
人对机器说"谢谢"，是糊涂。机器对人说"第一次"，就让人后脖颈发紧。
林栩把手揣进外套口袋，指尖半天都没暖过来。
夜里她没睡好。
梦里有一个穿米白色高领毛衣的女人。女人没有脸。女人对她招了招手。女人说——
"妹妹，你来了。"
她惊醒时，窗外的蓝灯还亮着，照得手背发青。她盯着自己的手，第一次觉得这双手像不是自己的。
第二章 · 工位
第二天，早上七点半。地铁E线。
E线是云栖最早的一条地铁。也是这座城里，真正的血管。血**挤满了人。挤满了穿深色外套的、戴着工牌的、低头看手机的人。
林栩在人群的夹缝里站住。抬头，看见车顶一行蓝字滚过——
"云栖欢迎您的第1,482,917位新市民。"
她第一次对一个数字生气。生气的原因，是那个多出来的零头。
车晃了一下。她的眼角扫到身边的一个男人。西装，三十出头，手里夹着一杯没开封的咖啡。咖啡早就凉了。那男人没喝。那男人只是夹着。
林栩低头——
她看见那男人的影子，落在白色车厢的地上。车一晃。男人晃了。影子——没有立刻晃。影子晃得，迟了半息。
半息不长。半息也够林栩的呼吸，停一下。
她抬起头。男人还低着头，手机亮度调到最低，屏幕上什么都看不清。他像是早就知道，又像是根本不在乎。
在云栖，知道和不在乎，是同一件事。
云栖总部站。站台白得刺眼。
她抬头，看见云栖总部大楼。
那楼是倒金字塔，下面窄，上面宽。
玻璃幕墙上只有三个字——"云栖在。"
不是"欢迎"，不是"在此"，不是"请进"。就这三个字，冷冷挂在那里。
"请问是林栩小姐吗？"
林栩回过身。来人穿米色西装，系橘色丝巾，头发一丝不乱地盘在脑后。她笑得很浅，也很稳。
"我是Luna。欢迎你到云栖。"
Luna伸出手。林栩握上去，只觉得那只手又凉又稳，凉得让人下意识不想再握第二次。
两个人并肩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