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外卖——老周点炒饭，备注少油少盐，餐厅做了，送过去，老周说刚好，五星，完事，干净利落，符合人类社会基本逻辑。
鬼不一样。鬼的奇葩要求多，逻辑自成体系，还有相当一部分对"外卖员能做什么"有根本性的认知偏差。
陈渡决定用工作日志记录这些，原因有两个：第一，万一以后能出书；第二，申诉的时候有证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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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一个：不要辣的麻辣烫**
城南废弃四合院，院子里第三棵树旁边。陈渡找了十分钟才找到第三棵树，树旁边的石头上坐着个老**，白发，旧式碎花上衣，低着头在剥花生。
他把麻辣烫放下，老**掀开盖子，皱眉。
"辣椒是不是少放了？"
"您备注的是不要辣——"
"对，我要不要辣的麻辣烫，你这个辣椒放这么少，人家以为我在点清汤，多不好看。"
陈渡把这句话在脑子里翻译了一遍，翻了大概三秒：放辣椒造型，但用甜椒或者红椒代替，视觉上有辣椒，实际上不辣。
"您为什么想要这个效果呢？"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正常。
老**叹了口气，捏了颗花生放进嘴里，慢慢嚼："我在的时候，最爱吃麻辣烫，又辣又烫，吃得满头是汗。但我现在……辣的刺激不到我了。没味道。但是吧，看着那个红，还是……显得我还活着嘛。"
陈渡没有说话。
他把餐袋拿回来，骑车回到出发地，给餐厅打电话，把需求重新描述了一遍：红椒多放，辣椒全撤，要那个颜色，不要辣度。
餐厅老板沉默了一秒："你们外卖员的客户要求真是越来越……创意。"
"我也没办法。"
重新做，重新送。
老**掀开盖子，看了很久，碗里红彤彤的，热气腾腾，看起来真的像一碗很辣的麻辣烫。
她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"对，"她说，"就是这个样子。"
她吃起来，每一口都细嚼慢咽。陈渡站在旁边，鬼使神差地没走，就那么站着，等她吃完。
"你怎么还不走？"
"确认没问题。"
老**笑了，笑起来皱纹很深，像所有人的奶奶。
五星好评，备注：**这孩子好，有耐心。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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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二个：给我带包烟**
立交桥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