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
把那只小熊纸盒往冰箱里又塞了一颗溏心蛋。
下午三点。
镇医院后面那个小公园只有一条石板路。我把书包带搭在肩上。书包里头是那只蓝布包好的木盒。
走到长椅那边，看到了程屿。
他坐在第二张长椅上。膝盖上摊着一份病情说明书。手里转着一支圆珠笔。圆珠笔是十年前学校发的那一种。
他抬头看见我。
“邵安。”
“程屿。”
“你怎么来了。”
“听说**出院了。”
“刚下楼。”他笑了一下，“我让他在家先睡半个钟头。”
“我有点东西要给你。”
“好。”
我在他旁边那张长椅上坐下。把书包放在中间。
把那只蓝布木盒拿出来。打开。
里头那张折叠的便条还在。
便条递过去。他没接。
“你先看。”
他低头看那张便条。看了五秒。
“这是你的字。”
“对。”
“借条。借你的勇气一句话，欠你十年。”他读了一遍，“什么意思。”
“这是我十八岁写的。”
他抬眼看我。
“那年夏天我们在校门口那次告别。”我说，“我兜里揣着这张借条。还揣着一封写给你的信。”
“信你有寄过来吗。”
“没寄。”
“借条呢。”
“也没递。”
风从公园北头吹过来，把石板路上的落叶往我们脚边推。
“我那**你，你要是不去北京呢。”我说，“你回的那句我跟你不一样我得出去。”
“记得。”
“我后面还有一句。我没问。”
“什么。”
“如果你不去北京。我可不可以也不去。”
程屿那只圆珠笔转动停了。
“我那时候十八岁。”我说，“你比我大三岁。你回了那一句，我就把信和借条都揣回家了。后来我也去了北京。一去十二年。”
程屿没说话。
“那十二年。”我说，“我反复想他拒绝了我这件事。一遍一遍。”
“邵安——”
“你听我说完。”
我把那张便条从他手里拿回来。
“这十年我一直觉得，我十八岁那年借给你一句话的勇气。现在才发现，我借的不是你一句话的勇气。我那年准备好的是我自己一句话的勇气。”
“我那天没问的不是你。是我没准备好问完一整句话给我自己听。”
“今天下午我把这张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