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多久。
意识像沉在水底，挣扎着往上浮，却怎么也够不到水面。
有人碰我的脸。温热的、陌生的大手。
“醒醒。”
男人的声音，低沉，带着一点不耐烦。
我费力睁开眼睛，看见一张陌生的脸。很年轻，眉眼桀骜，嘴角有一颗痣。
他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，靠在床头抽烟。
我低头看自己——衣服不见了，只裹着一条薄毯。
大脑一片空白。
就在这时，门被踹开了。
闪光灯像暴雨一样砸进来，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——
“沈知意！你和这个男人是什么关系？”
“明天就要订婚了，今晚却和别的男人**？”
“陆家知道这件事吗？”
我下意识抬手挡住脸，指尖碰到脸颊，是湿的。
我不知道那是汗，是泪，还是被人精心算计好的证据。
人群被推开，陆砚舟走进来。
他穿着黑色大衣，脸色铁青，手里攥着手机，屏幕上是聊天记录——备注为“沈知意”的账号，主动约一个陌生男人“今晚见”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从震惊，变成厌恶。
“砚舟……”我张嘴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，“我没有……我是被……被下药的……”
他走到床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然后，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，让我看清上面的每一个字。
“沈知意，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？”
他转身走了。
没有回头。
门关上的声音很重，像棺材板合上。
：我没有退路
订婚宴取消了。
不对，应该说订婚宴变成了“退婚发布会”。
陆家包下了整个半岛酒店，原本摆满白玫瑰和满天星的宴会厅，被临时换成了黑色幕布。我走进来的时候，所有人都转头看我，眼神像在看一个笑话。
我妈坐在角落里，眼睛哭肿了。我爸没来，他说“丢不起这个人”。
陆老爷子站在台上，脸色铁青。陆砚舟站在他旁边，西装笔挺，面无表情，像一尊雕塑。
苏念晚在台下第一排，红着眼睛，一副“我替砚舟哥难过”的表情。
有人把我推上台。
我不知道是谁，可能是陆家的保镖，也可能是命运。
陆砚舟拿起话筒，声音没有温度：“沈知意与陆砚舟的婚约，即日起取消。原因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里没有任何东西。不爱，不恨，甚至没有厌恶。只是空。
“沈知意小姐在婚约期间，与他人发生不正当关系。证据确凿，无需多言。”
台下哗然。
有人拍照，有人窃窃私语，有人在笑。
我妈站起来喊“知意是被冤枉的”，被保安按回座位。
我张嘴想说话，话筒却被陆砚舟拿走了。
“沈知意，请你离开。”
他说“请”，语气礼貌得像对陌生人。
我看着他，声音发抖：“砚舟，你听我说，我是被下药的。苏念晚——是苏念晚给我喝的酒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他打断我，“沈知意，你陷害别人之前，能不能先看看自己手机里的聊天记录？你自己约的人，自己开的房，现在怪别人？”
他把手机扔给我。
屏幕上是我和一个男人的聊天记录，微信头像是我，昵称是我，语气也是我——
“今晚有空吗？”
“老地方，1806。”
“别告诉别人哦，秘密。”
这些字我一个都没打过。
但证据就是证据。头像可以换，聊天记录可以p，但陆砚舟不信。他从来只信眼睛看到的。
“我没有。”我重复，声音越来越小，“我没有……”
陆砚舟不再看我，转身面对宾客：“感谢各位今天到场，招待不周，请见谅。”
有人鼓掌。
有人在笑。
苏念晚走上台，挽住陆砚舟的手臂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，像在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。
她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只有我能看见——嘴角微微上扬，眼睛弯成月牙。
唇语，三个字：“你输了。”
保安架着我往外走。
高跟鞋掉了一只，我踉跄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没有人扶我，也没有人看我。
所有人都围上去安慰陆砚舟，安慰苏念晚。
他们真般配。
一个被“绿”的受害者，一个温柔体贴的闺蜜。
多好的剧本。
我被扔出酒店。
门童把我的包递过来，眼神里是**裸的同情。我蹲在酒店门口的花坛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