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醒来就在灾难片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林逸的第一个念头是：我没死。：不对，我应该死了。，心跳漏拍然后彻底安静的感觉，不可能是做梦。，就被扑面而来的感官轰炸冲散了。。，是空气中弥漫着灼烧感的热。，鼻腔和喉咙都被滚烫的空气刮过。。、灰烬味，还有某种他说不上来的、像是什么东西被烧焦后留下的甜腻气息。。，或是楼下偶尔驶过的车辆声——像是远处某种巨大存在的低沉咆哮，像雷声从地底滚过。，入眼的是一片火红的景象。，火焰和浓烟映照的、脏污的红色。，身下是碎裂的石板和不知名的植物残骸。——如果那些坍塌的石堆曾经是建筑的话——
冒着黑烟，偶尔有火苗从缝隙里窜出来，**着熏黑的墙壁。
他撑着地面缓缓坐起来。
手掌按在碎石上，刺痛。
真实的、清晰的、活着的刺痛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皮肤完好，没有烧伤，没有伤口。
但那不是他的手。
这双手太年轻了。
没有常年敲键盘磨出的老茧，没有熬夜加班留下的干纹，指甲缝里没有洗不掉的咖啡渍。
林逸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脸。
轮廓对，但皮肤触感不对。
紧致的、光滑的，属于二十岁年轻人的脸。
他今年二十八——不，在工位上猝死的时候是二十八。
而这张脸，绝对不是二十八岁。
“什么情况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很久没喝水。
但音色是对的，是他自己的声音，稍微年轻一点。
“吼......”
远处又传来一声咆哮。
这次更近了。
林逸感觉到地面在震动，碎石在他脚边微微跳动。
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，目光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。
浓烟和火光的间隙中，远处地平线上，有一个巨大的轮廓在移动。
看不清细节，只能看到山丘般庞大的身躯，和每次移动时空气中荡漾的扭曲波纹。
那东西在朝某个方向移动，暂时没有注意到这边。
林逸的大脑，在这一刻终于完成了重启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年轻的手，抬头看了看燃烧的废墟，
又扭头看了看远处移动的巨型生物，再看了看暗红色的天空，
脱口而出一句：“这个服务器画质真好。”
空气安静了一秒。
第二句话紧接着大喊出声：“救命！”
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，差点被碎石绊倒。
脑子里乱成一锅粥——这是什么地方？我为什么变年轻了？
那个大东西是什么？
我是不是该找个地方躲起来？
社畜的本能在这一刻接管了身体。
躲，必须躲。
他踉踉跄跄地朝远离咆哮声的方向跑。
穿过冒着烟的废墟，跳过倒塌的石柱，绕过还在燃烧的木板。
肺里吸进灼热的空气，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。
跑出几十米后，他被一堵半塌的石墙拦住。
墙的另一侧是什么看不清楚，但至少能提供掩护。
他双手撑着膝盖，大口喘气，强迫自己冷静。
冷静，冷静。
他在心里给自己开会。
议题一：现状评估。
地点，未知。
时间，未知。
身体状态，年轻了大约五岁，无明显外伤。
周边环境，战区级。
威胁等级，极高。
议题二：行动方案。
选项A，继续跑。
选项*，躲起来观察。
选项C——没有选项C。
以他目前的情报量，任何超过五十米的移动都是**。
结论：先躲，再观察，再制定下一步计划。
好，会议结束。
他直起身，准备绕过石墙找更隐蔽的位置。
石墙的另一侧传来了声音——是呼吸，沉重的、带着湿气的、近在咫尺的呼吸。
林逸僵住了。
他略显艰难的缓慢转过头去。
石墙的另一侧，一双泛着诡异红光的眼睛正俯视着他。
那东西的身形藏在墙后的阴影里，看不清全貌，
只能看到粗壮的轮廓和从嘴角滴落的、粘稠的液体。
每一次呼气都带着腐朽的甜味，像发酵过度的水果混合着腐烂的肉。
林逸和那双眼睛对视了大约两秒。
他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议题三：面对未知大型生物时的最佳应对策略。
经过缜密分析，结合过往项目管理中处理突发危机的丰富经验，他得出了专业结论。
他果断闭上眼睛，身体直挺挺地往后一倒。
装死。
社畜终极生存技能。
打不过就加入？
不，打不过就躺平。
字面意义上的。
他躺在碎石地上，屏住呼吸，尽量让自己的身体看起来像一具已经凉透了的**。
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狂跳，他拼命祈祷那东西的听力不要太好。
沉重的呼吸声靠近了。
一股热烘烘的、带着腐臭味的气流喷在他脸上。
那东西在闻他。
林逸在心里疯狂吐槽。
我上辈子加班猝死，这辈子刚醒过来就要被不知名的怪物当零食？
穿越异世界不都应该有个新手保护期吗？
我的金手指呢？
我的系统呢？
至少给个属性面板啊！
此时，呼吸声停了一下，那东西发出一声低沉的、像是失望的咕噜声。
不一会儿，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林逸继续躺了整整三十秒（他在心里数着），才敢把眼睛睁开一条缝。
那双泛红光的眼睛不见了。
周围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，以及远处那巨大存在的持续咆哮声。
林逸没有轻举妄动，他躺在废墟和灰烬之间，盯着暗红色的天空，
感受着身下碎石硌着后背的触感，闻着空气中烧焦和**混杂的气味，听着自己心脏咚咚咚的狂跳。
一个念头清晰地浮上来。
这不是梦。
不是死前的幻觉。
不是加班过度产生的濒死体验。
他真的，在一个完全陌生的、有怪物存在的、到处在着火的鬼地方，重新活了过来。
用着一个二十岁左右年轻的身体。
林逸闭上眼睛，又睁开。
天空还是暗红色的。
他轻微地呢喃，“行吧。”
声音干涩，“新项目，新甲方，新需求。”
他慢慢坐起来，确认那东西真的走了，然后靠着石墙，把自己缩进阴影里。
“吼......”
远处的咆哮声还在持续，天空的颜色没有变化，他还活着。
活着。
这个字在他的舌尖停留了一秒。
然后他把所有的恐惧、困惑、荒谬感，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像劫后余生又像死灰复燃的情绪，压进胸腔最底层。
现在不是处理情绪的时候。
情绪是奢侈品。
他当了多年项目经理，最擅长的就是在混乱中找秩序，在绝境中找活路。
他观察四周。
废墟。
火焰。
暗红色天空。
远处移动的巨大生物。
近处刚刚离开的不知名怪物。
身体年轻了八岁。
没有武器，没有情报，没有队友。
他捡起脚边一块巴掌大的碎石，掂了掂。
不算是武器，但总比空手强。
林逸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，背靠石墙，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。
他接下来该怎么办？
而在这片燃烧的大地之下，在那些坍塌的废墟深处，
某种古老的、被遗忘了千年的东西，在他睁开眼的那一刻，微微震动了一下。
像是一扇很久没有开启的门，听到了钥匙转动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