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钓鱼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唐仁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。：“悬赏寻人：昨晚刺杀世子的刺客，身高五尺八寸，左撇子，嘴角有痣。如有知情者提供线索，赏银五百两。如有主动自首者，赏银一千两，并保***平安。唐仁”。，手里的茶杯直接碎了。“你疯了？！这是世子的案子，你一个平民发什么悬赏？！太师，效率。”唐仁竖起一根手指，“官府查案，要层层上报，等批文下来，黄花菜都凉了。我这是民间悬赏，又快又省钱。但你没有权力——太师，世子让我查的。”。，就有人来了。，是一个卖豆腐脑的老头。“唐公子，我看到了！昨晚我在华府后门收摊，看到一个黑衣人**进去！黑衣服，蒙着脸，但跑的时候左脚有点瘸！”，认真记录：“左脚瘸，左撇子，左半身有问题——可能是左边的腰子被人捅过。”：“腰子？”
“您继续。”
“然后他就往城东跑了，跑得还挺快，一点都不像瘸子。”
唐仁收起本子，塞给老头十两银子：“谢谢您，这是线索费。”
老头喜出望外，捧着银子走了。
接下来，又来了七八个“目击者”，有说刺客往西跑的，有说刺客是秃头的，有说刺客是个女的，还有一个说刺客是他邻居二狗子，因为二狗子昨晚没回家。
唐仁来者不拒，每人给了五到十两银子。
祝枝山在旁边看得心在滴血：“唐老弟，你哪来这么多银子？”
“昨晚世子赏的五十两金子，我换了银子。”
“你就这么花掉了？”
“这叫投资。”
“投资什么？”
“投资消息。”唐仁眨眨眼，“真消息假消息不重要，重要的是——要让所有人都知道，有人在找刺客，而且给钱很大方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就有人慌了。”
唐仁说的“有人”，就是那个老太监。
老太监姓李，是宁王府的老人，跟了宁王二十多年。这次世子来苏州，宁王特意让他跟着，说是“照顾起居”，其实是监视。
李太监有个毛病——怕死。
他怕的不是刺客，而是唐仁。
这个年轻人太邪门了，什么事都能搞出幺蛾子。万一他真的查到了什么……
李太监在房间里踱步，越想越不安。
昨晚的刺客是他安排的，目标是世子——不对，目标是栽赃。他要让世子以为刺杀是华太师指使的，这样宁王就有理由对华太师动手。华太师是苏州的地头蛇，扳倒了他，宁王在江南的势力就能进一步扩张。
但计划出了岔子。
第一，真刺客来了个假刺客，搅乱了局面。
第二，唐仁挡了飞镖。
第三，唐仁现在在查案。
李太监停下脚步，看着窗外的院子，眼神阴沉。
“来人。”
一个侍卫走进来：“公公。”
“去查查，那个唐仁今天都见了谁，说了什么。”
“是。”
侍卫出去了。李太监坐回椅子上，端起茶杯，手微微发抖。
他不是怕唐仁查到证据——他做事一向干净，没有留下任何把柄。
他是怕唐仁“制造”证据。
这个年轻人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
与此同时，唐仁正在院子里做实验。
他面前摆着一排瓶瓶罐罐，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液体。有的冒着泡，有的冒着烟，有的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味。
文徵明站在旁边，手里拿着一个小本本，工工整整地记录着：
“辰时三刻，唐仁将铜钱放入绿色液体中，铜钱表面产生气泡，颜色由绿变蓝。疑似发生化学反应。”
“唐仁，”文徵明推了推眼镜——他没有眼镜，但唐仁说他“看起来像有眼镜的样子”，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“做测谎仪。”
“……什么？”
唐仁举起一个玻璃瓶——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透明玻璃，在大明这玩意儿比金子还贵——里面装着一种淡蓝色的液体。
“这个，是我发明的‘真话水’。喝了它的人，如果说谎，嘴唇就会变黑。”
文徵明瞪大眼睛：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你试试。”唐仁把瓶子递给他，“你说一句假话。”
文徵明想了想：“我……我不喜欢吃螃蟹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。
“没变黑啊。”
“因为你说的是真话。苏州人都喜欢吃螃蟹。”
文徵明又想了想：“我……我明天就去衙门举报你。”
他看了看嘴唇，还是没变黑。
“这也是真话？”
“当然。你每天都想举报我。”
文徵明沉默了。他发现唐仁说得对。
“那这个‘真话水’到底有没有用？”
“有用。”唐仁把瓶子收起来，“用来吓人特别有用。”
文徵明：“……”
唐仁的计划很简单：今天晚上，他要当着世子的面，审讯刺客。他会拿出“真话水”，声称喝了之后不能说谎。刺客当然不会信，但李太监信不信，就不好说了。
心虚的人，总会露出马脚。
傍晚时分，世子召见了唐仁。
“查得怎么样了？”世子坐在书房里，面前摆着一副围棋，自己跟自己下。
“有点眉目了。”唐仁站在桌前，不卑不亢，“世子，我有个请求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今晚我要公开审讯刺客，请世子允许我全权主持。”
世子落下白子，抬头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有把握？”
“八成。”
“那两成呢？”
“那两成是——如果我搞砸了，世子不要砍我的头。”
世子笑了：“行，我给你这个面子。但如果搞砸了，我不砍你的头，我砍你表哥的。”
“凭什么？！”
“因为砍你的头没意思。砍唐伯虎的头，全苏州都会哭。”
唐仁深吸一口气，在心里把世子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。
审讯定在戌时，地点在华府的大堂。
世子坐在主位，李太监站在他身后。华太师坐在左侧，脸色发白——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卷进来了。右侧是一排苏州城的官员乡绅，都是来看热闹的。
大堂中央，刺客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，嘴里塞着布条。
唐仁站在刺客面前，手里端着那瓶蓝色的“真话水”。
气氛凝重得像灵堂。
“各位，”唐仁清了清嗓子，“今天晚上，我们要用科学的手段，查明此案的真相。”
李太监皱眉：“科学？什么科学？”
“就是格物致知。”唐仁胡诌，“王阳明先生说过，格物致知，知行合一。我这就是在格刺客。”
王阳明如果在场，一定会被他气到格掉自己的良知。
唐仁蹲下来，看着刺客的眼睛。
刺客也看着他，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“你爱咋咋地”的倔强。
“哥们儿，”唐仁低声说，“我知道你是被人指使的。你告诉我谁是指使，我保你一条命。你不说，我来查，查出来你就没机会了。”
刺客咬紧牙关，不说话。
唐仁叹了口气，站起来，举起那瓶蓝色液体。
“此乃‘真心液’，产自西域天竺国，由七种奇花异草炼制而成。服用之后，但凡说谎，嘴唇即刻变黑，万试万灵。”
大堂里一片哗然。
“天竺国的神药？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唐仁怎么搞到这种东西？”
唐仁没有解释，而是让人掰开刺客的嘴，往里面灌了小半瓶。
刺客被呛得直咳嗽，脸涨得通红。
唐仁等了三秒钟，问道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刺客不答。
“你不说，我替你说。你叫阿三，苏州人，在城西赌坊看场子。对不对？”
刺客的脸色变了。
唐仁继续：“你不是什么高手，你就是一个被临时雇来的混混。指使你的人给了你五十两银子，让你冲进去砍世子一刀——不用砍死，砍伤就行。对不对？”
刺客的嘴唇开始哆嗦。
不是变黑，是吓得发白。
“你不说也没关系。”唐仁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本本，“我这里还有一份名单，是昨晚所有进出华府的人员记录。只要对照一下，就知道谁和你接触过。”
他翻开本子，念道：“昨晚酉时二刻，***去过后院茅房。从茅房出来之后，他在假山后面站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。这段时间里，有谁去过假山后面呢？”
李太监脸色一僵。
唐仁继续念：“根据丫鬟小翠的证词，她看到一个人影从假山后面快速离开，往西院方向去了。西院住的是谁？是——”
“够了！”
李太监猛地一拍桌子，脸色铁青。
大堂里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世子也看向他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***，你有什么话要说？”
李太监深吸一口气，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，最后挤出一句话：“世子，老奴……老奴只是想去茅房。假山那边……路比较近。”
“哦？”世子慢悠悠地说，“那为什么小翠看到的那个人影，穿着的是侍卫的衣服？***，你什么时候改穿侍卫的衣服了？”
李太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唐仁趁热打铁，端起那瓶“真话水”走到李太监面前：“***，要不您也喝一口？喝一口就知道您说的是不是真话了。”
李太监看着那瓶蓝色的液体，瞳孔骤缩。
他突然转身就跑。
但没跑两步，就被世子的侍卫按在了地上。
世子站起来，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愤怒。
“李福，你跟着我父王二十多年，我父王待你不薄。为什么要杀我？”
李太监趴在地上，浑身发抖，但嘴还是很硬：“世子，老奴没有……老奴是被冤枉的……”
唐仁蹲下来，把那瓶“真话水”凑到他嘴边：“***，喝一口呗。”
李太监看着那瓶液体，忽然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：“我不喝！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毒药！你们合伙害我！”
全场死寂。
唐仁缓缓站起来，把那瓶“真话水”举过头顶，对着所有人说：
“各位，这瓶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神药。就是蓝墨水兑水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李太监，笑了。
“但是一个心里没鬼的人，不会怕一瓶墨水。”
李太监瘫在地上，面如死灰。
世子让人把李太监押了下去，大堂里的人渐渐散去。
唐仁靠在柱子上，长出一口气，后背全是汗。
刚才那场戏，他赌的是李太监的心虚。如果李太监没跑，而是硬扛到底，他就只能拿出第二招——但那招实在太冒险了，搞不好会把自己搭进去。
还好，赌赢了。
祝枝山从柱子后面探出头来，脸上写满了崇拜：“唐老弟，你太神了！你怎么知道李太监有问题？”
“因为他是唯一一个知道刺客是左撇子的人。”
“啊？”
“昨晚刺客丢飞镖的时候，用的是左手。现场那么乱，大部分人根本没看清。但是李太监在踩刺客脸的时候，说的第一句话是‘说，谁派你来的’——他根本没提左撇子的事，因为他已经知道了。”
祝枝山张了张嘴，又闭上，最后说了一句：“你脑子是怎么长的？”
“天生丽质。”
这时候，秋香端着一碗汤走了过来。
“唐公子，你辛苦了，我给你煮了碗姜汤。”
唐仁接过汤碗，喝了一口，差点喷出来——太辣了。
但他忍住了，脸上还挂着笑：“好喝。秋香，你手艺真好。”
秋香低下头，脸红了：“其实……我是想谢谢你。昨晚你救了我。”
“举手之劳。”
“不，你为了救我，差点被刺客伤到。”
唐仁想说“刺客不会伤我，因为那是我安排的”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有些真相，还是烂在肚子里比较好。
“秋香，”他放下汤碗，正色道，“世子答应我了，明天就跟华太师提亲。”
秋香猛地抬头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：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我要娶你。”
秋香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
不是因为感动，而是因为——太突然了。
“你这个人，”她抹着眼泪说，“做事怎么都不跟人商量的？”
“商量了就没惊喜了。”
“这是惊吓！”
“惊完就是喜了。”
秋香瞪了他一眼，转身跑了。
但跑了两步，又回头看了一眼——跟昨晚一模一样。
唐仁靠在柱子上，望着她的背影，喃喃自语：“**步，完成。”
祝枝山凑过来，小声问：“唐老弟，你真要娶她？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华太师能答应吗？”
“华太师现在欠我一个人情——我帮他找到了真凶，洗清了他的嫌疑。他要是不答应，我就找人往外传，说华太师勾结李太监刺杀世子。”
“你这不是威胁吗？”
“这叫谈判**。”唐仁拍了拍祝枝山的肩膀，“祝兄，你学着点。”
祝枝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，然后突然想起一件事：“对了，阿三怎么办？他被关在大牢里，万一他把我供出来……”
“我已经跟世子说了，阿三是李太监的棋子，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你怎么说的？”
“我说阿三是我安排的眼线，假装帮李太监干活，实际上是帮我搜集证据。”
祝枝山瞪大了眼睛：“你把黑的说成白的了？”
“不，我把白的说成更白的。”唐仁打了个哈欠，“行了，今天累了，明天还有大事。”
“什么大事？”
“求婚。”
“求个婚算什么大事？”
唐仁回头看了他一眼，咧嘴一笑：“我求婚的时候，要让全苏州都看到。”
祝枝山打了个寒颤。
他太了解唐仁了。
“全苏州都看到”这几个字从唐仁嘴里说出来，意味着——
又要折腾了。
果然，第二天一早，苏州城的大街小巷就出现了新的告示：
“特大喜讯！唐仁将于明日午时，在华府门前，向秋香小姐公开求婚。届时将有大型烟花表演、万人祝福签名、以及神秘惊喜。前一百名到场观众赠送限量版‘唐仁秋香’情侣手帕一对。”
落款还是“唐仁”。
华太师看到告示的时候，把第三套茶杯也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