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6.
审问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。
跪在我面前的，是已经告老还乡，又被我十万火急召回宫的张院使。
他老泪纵横，将一切都和盘托出。
“陛下……罪臣该死！”
张院使磕头如捣蒜，“元丰七年秋，皇后娘娘第一次召臣去请脉，当时便已是肝郁气滞，心血两亏之症。臣开了方子，可娘娘……娘娘她不肯按时服药。”
“为何？！”
我抓住他的衣领，将他从地上拎起来，双目赤红。
“娘娘说……药太苦，喝了之后，会好几天尝不出饭菜的味道。”
张院使的声音都在发颤，“她说，她每日都要为陛下试菜，不能尝不出味道。还说……还说她怕药味留在身上，冲撞了陛下……”
为我试菜？
我怎么不知道？
我每日的膳食，不都是由御膳房和赵高负责吗？
赵高跪在地上，脸色比死人还难看：“回……回陛下。是……是皇后娘娘不让奴才说的。每日御膳房的菜品，都要先送去坤宁宫，由皇后娘娘身边的侍女用银针试毒，然后……然后娘娘会亲自每样都尝一口，确认没有问题，才让奴才给您送过来……这……这十年，日日如此。”
我的手松开了。
张院使瘫倒在地。
十年。
她为我试了十年的菜。
她为我缝了十年的衣。
她为我病了十年，苦了十年，痛了十年。
而我，一无所知。
我这个被她放在心尖上，用性命去爱护的男人，这十年里，在做什么？
我在和林婉儿花前月下，吟诗作对。
我在为林婉儿的孩子，不是嫡子而感到遗憾。
我甚至在沈老将军舍命护我，解甲归田后，暗自松了一口气，觉得拔掉了一颗心腹大患。
我是个**。
我是个彻头彻尾的，忘恩负义的**！
7.
我让人把沈清欢的贴身宫女，若云，带了上来。
若云看到我，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片死寂的恨意。
她直挺挺地跪着，脊梁却像一把出鞘的剑。
“你都知道，是不是？”
我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奴婢不知陛下问的是什么。”
若云冷冷地回答。
我指着满桌的纸条：“这些！她写这些的时候，你在旁边看着，是不是？她的手抖成那样，咳血了，你为什么不告诉朕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