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我的质问，像一记重锤。
若云的身体晃了晃，眼泪终于决堤而下。
但她的恨意却更加浓烈。
“告诉陛下？告诉您有什么用！”
她抬起头，第一次敢于直视我的眼睛，“告诉您，让您觉得娘娘是个心机深沉，用苦肉计博您同情的女人吗？还是告诉您，让您觉得是我们坤宁宫想借此邀宠，给婉贵妃和三皇子添堵？”
“娘娘说，她这辈子，唯一不后悔的，就是嫁给了您。唯一后悔的，就是她的爱，可能会成为您的负担。所以她什么都不说，她只要能看着您，为您做点什么，她就心满意足了。”
“元丰七年，您御驾亲征。娘娘在佛堂跪了三个月，亲手抄写了百卷经书，为陛下祈福。抄到最后，她的指尖都是血。可是您凯旋了，您第一时间去的是钟粹宫，您抱着三皇子，夸他长得像您，是您最得意的儿子。”
“元丰八年，您染了风寒，婉贵妃在您床前伺候，衣不解带。****都夸贵妃贤德。可没人知道，是娘娘尝遍了所有太医开的方子，选出了最平和有效的那一剂，才送到您面前。她自己却因为试药，上吐下泻，整整三天没能进食。”
“元丰九年，西边旱灾，您为了筹集赈灾款焦头烂额。是娘娘，将她所有的嫁妆，连同太后赏赐的首饰，全都悄悄当了，换成银票，以一个不存在的富商名义，捐给了国库。那张五十万两的银票，您当时还龙颜大悦，说要重赏这位‘义商’！”
若云的每一句话，都像一把刀，狠狠地捅进我的心脏。
我以为的江山稳固，国库充盈，四海升平……原来背后，都有她。
她用她柔弱的肩膀，为我扛起了一半我看不见的江山。
她才是那个，真正与我并肩，风雨同舟的人。
而我，却把她当成了一个摆设，一个影子。
8.
我踉踉跄跄地站起来，走到那些龙袍面前。
我拿起一件元丰九年的秋袍。
“咳血……”
我喃喃自语。
“元丰九年冬。臣妾咳血了。没有告诉陛下，怕陛下担心。也怕……陛下不担心。”
我记得那年冬天，特别冷。
我因为筹集赈灾款的事，心情极好，在钟粹宫设宴，与婉儿和几个心腹大臣同乐。
席间，有太监来报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