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林小满。
记忆告诉我，她是建档立卡的贫困生，单亲家庭，成绩中游，数学最差。
她身上的怨气很特别。
不是那种暴烈的愤怒，而是一种持续的、低温的灼烧——像小火慢炖。
我不甘心。我不能比别人差。可我已经那么努力了，为什么还是上不去？
这种味道，绵长，回甘，后劲十足。
上品。
我把课本往***一扔，声音不大，但教室里的嗡嗡声停了。
"课本合上。"
几个人迷迷糊糊地抬头。
"我说课本合上。"
稀里哗啦一阵响。
我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。
不是课本上的题。
也不是什么偏题怪题。
而是一道精心设计的、看起来极其简单但暗藏玄机的应用题——
"一间教室有42个学生，每人每天产生焦虑值为x，当x低于某阈值时产能归零。问：如何设计课程安排使总焦虑值最大化？"
底下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黄毛男生李大壮第一个笑出声："苏哥，你这是数学题还是整活？"
其他人也笑了。
笑声里带着一丝松动。
好。
笑是麻木的第一道裂缝。
"别急着笑。"我靠在讲台边上，双手插兜，"这题你们还真做不出来。"
"切——"
"不信？"我指了指黑板，"谁能告诉我，x的表达式怎么列？"
没人动。
"怎么了？不是觉得简单吗？"
沉默。
我在沉默里闻到了味道。
很淡，但确实有了——一种"被挑衅后的不服气"。
辣味。
我喜欢辣的。
"行。"我拿起粉笔，开始讲。
不是按课本讲。
我把所有公式拆碎了，揉进生活里。
函数？你每天的心情就是一条函数曲线，起床是谷底，发工资是波峰，被老板骂又是谷底。斜率就是你心情变化的速度。
概率？你数学及格的概率目前约等于零点零三，跟被陨石砸中差不多。但如果你学会了条件概率，你会发现只要改变几个变量，这个值能涨到零点六。
我讲得很快，不等人。
前排的林小满笔都快写冒烟了。
中间几排原本趴着的人陆陆续续坐直了。
他们听不听得懂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他们开始焦虑了。
那种"他说的好像有道理但我跟不上"的焦虑。
味道开始弥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