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墙根下、花园的矮树丛里、厨房的灶台后，凡是能**的地方，我都趴过。
丫鬟们聊主子的闲话，管事们谈采买的猫腻，护卫们嚼朝堂上的消息——他们在说这些的时候，从不避讳一个傻子。
傻子听不懂嘛。
但我听得懂。我全听得懂。
我记性好得吓人。只要听过一遍的事，我就忘不掉。
这是我的秘密。
整座王府，只有一个人知道——苏蘅院子里烧水的哑巴婆子，陈嬷嬷。
陈嬷嬷不是真哑。她是我娘留给我的人。当年裴家把我嫁到靖王府的时候，娘塞了这一个人过来，嘱咐她装哑，只听只看，不说不讲。
娘说："昭昭，你记住，深宅大院里，嘴巴闭得最紧的人，活得最久。"
我记住了。
所以我把嘴巴闭上，把脑子打开。
顾鸾给沧州冯肃送信。
有意思。
我从墙头滑下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回院子了。
路过门口值夜的赵六，他看了我一眼，我冲他傻笑："我去抓蛐蛐了！抓到一只好大的！"
摊开手，空空如也。
赵六叹了口气，替我关上门。
五
隔日，顾鸾出手了。
苏蘅负责打理府务，每月的账目都要过她的手。
这天下午，管事来报，说库房盘点对不上账，少了三百两银子和两匹蜀锦。
苏蘅翻了账本，查了流水，派人去对库房签条。
签条上的字迹是苏蘅的。
但苏蘅说她没批过这笔出库。
她的贴身丫鬟青禾急了，说一定是有人仿了笔迹。
可管事不这么想，府里的几个老资历仆妇也不这么想。三百两银子不是小数目，签条上****，谁说得清？
消息传开，下人们开始交头接耳。
有人说苏妃怕是手脚不干净。
有人说苏妃出身寒门，从前过惯了苦日子，有些见钱眼开也正常。
这话刺耳。
但传话的人压着嗓子说的时候，没注意到墙角蹲着个吃桃子的人。
我蹲在厨房后门的石阶上，一口一口啃着桃子，汁水淌了满手。
"说完了没有？"
两个婆子吓了一跳，回头看见是我，松了口气。
"郡主怎么在这儿？"
"我吃桃子。"我举了举手里的桃核，"你们刚才说什么呀？什么手脚？谁的手脚？"
她们对视一眼，讪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