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深夜两点十七分，姚景然盯着手机屏幕上陌生的来电显示。他本该拒接，就像过去三个月拒绝所有与案件有关的联系。但手指悬在红色挂断键上方时，某种久违的直觉刺穿了镇静药物构筑的屏障——这通电话不同。
他按下接听，没有说话。他已经很久说不出完整句子了。
听筒里传来急促的呼吸声，像溺水者挣扎着浮出水面。接着是女人的声音，颤抖得几乎破碎：“姚医生？是姚景然医生吗？他们说……你能帮我看清记忆。”
姚景然喉结滚动，尝试发声却只挤出气音。他打开记事本，用笔尖敲击话筒——这是他现在与人交流的方式。两下，表示“请继续”。
“我叫廖诺清。”女人语速很快，每个字都裹着恐惧，“七天前，青山公园的案子……我是那个幸存者。”
姚景然的笔尖停在纸面。青山公园连环袭击案，三名受害者，两死一伤。幸存者被发现在灌木丛中，浑身是血但致命伤都避开了要害。警方通报说受害者因创伤记忆混乱，无法提供有效证词。
“**认为我记错了。”廖诺清的声音压得更低，“他们说我受到惊吓，把不同时间的事混在一起。但我没有。”
笔尖在纸上划出短促的横线，示意“我在听”。
“凶手割开我手腕时，凑在我耳边说话。”她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，“他说……‘游戏才刚开始。告诉下一个人——下一个是你。’”
姚景然猛地坐直。这句话不该出现在青山公园案里。这是三年前“剧场杀手”的标志性台词，那个案子早已结案，凶手被执行**。可如果廖诺**的听到了——
“他还说了别的。”廖诺清的声音开始破碎，“他说……‘代我向姚医生问好’。”
笔从姚景然指间滑落，在木地板上弹跳两下。黑暗中，他看见审讯室的白炽灯，看见嫌疑人微笑的嘴角，看见自己写在白板上的侧写结论被血染红。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诊断书在抽屉里，上面写着“**症建议永久停职”。
“姚医生？”廖诺清试探地问，“你还在吗？”
他弯腰捡起笔，在纸上重重写下两个字，然后对着话筒缓慢地、一字一顿地念出来，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：“见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