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田那头跑过来，手里拎着篮子，脸上全是汗。
「镇上来了个胖女人，说要找种菜的姜小棠。」
姜小棠把手里的活停下，站起来。
「什么样的胖女人？」
「穿得挺体面的。旁边还跟着个瘦男人。」
姜小棠把锄头放好，往村口走。
赵氏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，手叉着腰，眼睛扫来扫去。周文才缩在她身后，跟条尾巴似的。
姜小棠在她面前站定。
「有事？」
「哟，了不得了。」赵氏上下打量她，「被休出门的婆娘，倒混出人样了。两分地，还有帮手，厉害啊。」
姜小棠没说话，就站着听。
「我听说你那菜卖得可好了。镇上济世堂全包了，一个月能挣不老少。」赵氏把「不少」两个字咬得很重，「这钱——该不会是偷我周家的种子卖的吧？」
姜小棠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一声。
「婆婆，」她说，「休书上写的什么，您比我清楚。」
赵氏脸一沉。「我什么清楚不清楚？」
「自愿下堂。」姜小棠说，「您拿的是您儿子签的休书，不是**契。我的种子是我自己的，不是周家的。您要是觉得我偷了您的东西，可以去衙门告。」
赵氏嘴唇抖了一下。
「你——」
「另外，」姜小棠说，「您儿子那方面有没有问题，您应该比我清楚。我三年没圆房，您心里没数？」
这一句说出来，周围看热闹的人里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赵氏的脸涨得通红。「你！你胡说！」
「我胡说？」姜小棠说，「那您去告啊。我等着。」
她转身走了。
走出去大概五步，她听见身后传来赵氏的声音：「你等着！你给我等着！」
她没回头。
但她把袖子往下拉了拉——手腕上那道纹又长了一点，大概长了一寸半了。
她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那道纹。
不知道还能用多少次。
得省着点用了。
4 欺
她没想到赵氏会来得这么快。
第三天。
她从镇上回来，发现地里被踩了。
不是那种随便踩两脚的踩法——是有目的的、故意的踩法。萝卜叶子被踩进泥里，茄子杆被折断，浇水的水渠被堵上，泥全灌进了菜地里。
她蹲下来，把被踩断的茄子杆扶起来看了看。
折口很整齐。不是不小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