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面，是个木**。
赵小楼拿起木**，打开。里面是几张纸，已经发黄发脆。他小心翼翼取出来，就着手电光看。
第一张是婚书。竖排的毛笔字，字迹娟秀：
“李氏女翠莲，许配张氏子天霖为妻。良辰吉日，择于光绪三年八月初八。天地为证，日月为媒。”
落款是“光绪三年七月初一立”。
张天霖。张班主。
赵小楼脑子嗡的一声。李翠莲要嫁的人，是张班主？可瞎婆婆不是说，李翠莲是被流民害死的吗？怎么会有婚书？而且日期是光绪三年七月初一——那是在大旱、流民来之前。难道李翠莲和张班主早就订了亲？
他赶紧看第二张纸。是封信，字迹潦草，是张班主的笔迹：
“翠莲吾妻：
见字如面。今日之变，实非所愿。流民围宅，岳父不肯开仓，冲突既起，已无转圜。吾率戏班兄弟欲救，奈何贼众我寡，力不能及。闻你被掳，心急如焚，寻至西岗，见你已……已遭不测。吾肝肠寸断，恨不能代你受难。
然事已至此，哭无益。你怨气深重，与百人坑众魂相合，已成煞体。若不镇之，必为祸乡里。吾思再三，唯有一法：以《钟馗嫁妹》之戏，年年度之，化你怨气。待四十九年期满，怨气尽消，你可入轮回。届时，吾在奈何桥头等你，再续夫妻之缘。
箱中嫁衣，乃你亲手所绣。今置于此，待他日重见天光，便是你我重逢之时。
夫 天霖 泣**
光绪三年八月十五”
赵小楼的手在抖。信纸哗哗作响，在寂静的井底格外刺耳。
原来是这样。李翠莲是张班主的未婚妻。光绪三年大旱，流民来抢粮，冲突中李翠莲被杀。张班主赶到时，她已经死了，怨气和百人坑的**鬼融合，成了“嫁衣煞”。张班主为了镇住她，也为了将来能度她，立了那个四十九年的契约。每年唱《钟馗嫁妹》，表面是镇煞，实则是在完成那场未完成的婚礼——在戏里，钟馗嫁妹，嫁的是鬼妹，而张班主扮演钟馗，李翠莲就是那个“妹”。
所以这出戏，从来就不是给百人坑那些**鬼唱的。是给李翠莲一个人唱的。是张班主给未婚妻的、一场迟了百年的冥婚。
而那些**鬼，只是顺带的。他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