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被李翠莲的怨气吸引，聚在百人坑，每年七月十五来听戏，与其说是被安抚，不如说是被李翠莲“管着”——她是百人坑的“主事的”，她听戏，他们才能听；她安静，他们才能安静。
所以一旦契约断了，李翠莲的怨气爆发，百人坑的鬼就会失控。四十年前那场瘟疫大水，不是**鬼作祟，是李翠莲在发怒。
赵小楼感到一阵眩晕。他扶住井壁，冰凉潮湿的砖石让他稍微清醒了些。
他继续看第三张纸。这张更破，只有半张，像是从什么本子上撕下来的。上面是张班主的笔记：
“……翠莲之煞，非寻常之法可度。需‘活钟馗’血脉者，于**十九年七月十五，以完整‘鬼王契’为凭，行‘阴阳婚仪’。仪成，煞可解，魂可度。然此仪凶险，活人娶鬼妻，必折阳寿。若欲避之，需寻一‘阳替’，代受反噬。然替者亦折寿，且需血脉至亲，心甘情愿……”
后面的被撕掉了。
赵小楼盯着那行字。“需血脉至亲，心甘情愿”。父亲佝偻的背影，通红的眼睛，那句“我没用，我护不住我爹，也护不住我儿子”……
不。不能是父亲。
他把纸叠好，放回木匣。然后拿起那件红嫁衣。嫁衣很轻，但触手冰凉，像摸到一块冰。他仔细看绣工，鸳鸯的眼睛用金线绣的，在黑暗中微微反光；莲花的瓣层层叠叠，每一瓣都绣得极精细。可以想见，当年那个十六岁的姑娘，在灯下一针一线绣这件嫁衣时，心里有多少对未来的憧憬。
可她等来的，是一场**，是枯井百年。
赵小楼忽然有点难过。不是害怕，是难过。为李翠莲难过，为张班主难过，为爷爷难过，也为自己难过。
他把嫁衣和绣鞋放回箱子，合上箱盖。符纸已经失效，轻轻一揭就掉了。他想了想，没把箱子带走，而是原样放好，盖上青石板，压上石头。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七月十五之前，这些东西不能动。
他抓着绳子爬出井。回到地面时，天已经擦黑。夕阳把西天染成血色，戏台在暮色中像一个巨大的、沉默的剪影。
赵小楼站在井边，看着那口枯井。他知道，李翠莲的尸骨就在下面——不是这口井，是戏台下的百人坑。但这口井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