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下翻出那件黑色衬衫。三年前从孤儿院出来后买的，领口磨得起毛，但熨一熨还能穿。袖口卷两圈，露出左手小臂上那道从手腕延伸到肘弯的疤——当年替她挡的那刀留下的。
我盯着那道疤看了几秒，把袖子放下来。
到凯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。酒店门口停满了车，陆辞那辆银色保时捷扎眼地停在正中间，车头上绑着粉色气球。迎宾牌上写着“陆辞&林栀订婚宴”，旁边印着两人的合照——她穿着白裙子，嘴角挂着很淡的笑，眼睛看着镜头，但焦距不在镜头上。
那种眼神我见过。三年前她在铁皮屋里看窗外的时候，就是这种眼神。
我走进宴会厅，陆辞**正在门口招呼客人。看见我，脸上的笑僵了半秒，然后恢复得体：“沈渡来了啊，快找位置坐。”
她认识我。初中那次家长会，陆辞告状说我打他，**来学校找过班主任。那时候她穿着香奈儿套装，踩着高跟鞋站在办公室门口，上下打量了我一遍，转头对班主任说：“这种没爹没**孩子，建议转学。”
我没转学。陆辞倒是转了班。
宴会厅里摆了二十桌，正中间是个铺着白绸的舞台，上面放着一面巨大的**板，印着“陆辞&林栀”的艺术字体，周围镶满了玫瑰。灯光打得雪亮，桌上摆着水晶高脚杯和烫金请柬。
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，旁边坐的都是不认识的人。几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在聊生意，女人在聊包包和医美，没人注意到我。
六点半，司仪上台暖场，说了些恭喜祝福的话。然后灯光暗下来，追光灯打在入口处。
陆辞先走进来，穿了一身白色西装，头发用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，胸口别着胸花。他笑着冲两边挥手，走到舞台中央，接过司仪递来的话筒。
“谢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和栀栀的订婚宴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全场，在我这桌停了一秒，“今天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。”
台下响起掌声和口哨声。
司仪笑着说：“那让我们有请今天最漂亮的女主角——林栀小姐！”
追光灯转向入口。
她走进来的那一瞬间，整个宴会厅安静了一瞬。
她穿着一件香槟色的及膝连衣裙，头发盘起来，露出修长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