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低头看着自己那双瘦骨嶙峋的手，“**当年，救过她的命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就是**去马家河收粮那年。刘秀娥下河洗衣服，滑进深水区了，是**跳下去把她捞上来的。这事儿当时在整个公社都传过，**也知道。**因为这个，年轻时候还跟**闹过别扭。”
风从巷子口灌进来，吹得王叔家的破灯笼直晃。
“所以，她觉得她欠我爸一条命？”
“谁欠谁不好说。”王叔又端起茶缸喝了一口，“你考上大学那年，刘秀娥刚离婚，没孩子。她大概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，不如帮**一把。结果这一顶，判得不轻，关了三年。出来后，嗓子都哑了，说不了话，脑子好像也受了点刺激，慢吞吞的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她出来后没地方去，回到马家河，村里人都不待见她。**这些年一直都在接济她，偷偷摸摸的。**去世后，**就把她接到咱们镇上了。明面上说是雇的保姆。但谁都知道不是。”
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。
那年大三，父亲给我打的第一笔大额转账。数目不小，我在ATM机上看了好几遍。当时以为是父亲省吃俭用攒的。现在想想，他那时刚把刘秀娥接到镇上。那些钱，不是他攒的，他没这么大本事。
那是刘秀娥的。
是她顶着贼名，用自己换来的那笔“赔偿”。她用这几年的牢，换了父亲体面。父亲再把这份体面，传递给了我。
我觉得一阵恶心，但又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。可能是因为这么多年，我花的每一分钱，每一口饭，都浸着那个哑巴老人断掉的舌头。
那天晚上我没回老宅。
我在镇上唯一的网吧里坐了一整夜。网吧很小，只有十几台机器，屏幕全是旧货，键盘上的字母都磨光了。我对着搜索引擎查了很久，输入“马家河刘秀娥 1978”，没有结果。又输入“偷钢筋马家河女犯”，还是没有。
那些轰轰烈烈的往事，到了网上，连个水花都留不下。
我从网吧出来时，天已经蒙蒙亮了。晨雾很大，十步之外就看不清路。我顺着那条灰扑扑的公路往回走，经过一座石桥。
那座桥很老了，石头栏杆上长满了青苔。
我停下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