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你变了。"
"哪变了？"
"以前你说话，尾音是往上扬的，像在征求意见。现在你是往下砸的。"
温晚没接话。她看着窗外的街道，对面"旭缘"的招牌在阳光下闪着廉价的蓝光。
"往下砸好。"她说，"砸得实。"
公司名字是阿Ken取的。温晚挖他的时候，他还在**一家高端婚庆做总监，年薪八十万。温晚给他发了一封邮件，里面只有三张照片：她舞蹈教室的镜子、她撕碎的牛皮纸信封、她在"初见"门口淋雨的照片。
阿Ken回了两个字：地址。
他飞来那天，穿一件黑色高领毛衣，戴金丝眼镜，拖着一只 Rimowa 行李箱。他在温晚的毛坯铺子里转了三圈，然后站在那面墙前，说："名字我想好了。"
"什么？"
"晚来。"
"晚来？"
"晚来天欲雪，能饮一杯无。"阿Ken推了推眼镜，"你的晚，加上来。不是欢迎光临的来，是该来的总会来的来。迟到的正义，晚来的成功。"
他顿了顿，看着温晚。
"而且，晚来对旭缘。他的旭是朝阳，你的晚是暮色。暮色的好处是，看得见星星。朝阳的毛病是，刺眼，但短。"
温晚笑了。这是陈旭之后，她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。
"阿Ken，你骂人都这么有文化。"
"谢谢，我练过。"
装修花了四十天。温晚每天六点起床，去工地盯进度，晚上十点回家，啃婚庆行业的书。《婚礼策划实务》《宴会设计原理》《色彩心理学》《灯光基础》。书很厚，字很小，她以前看这种书会头疼，现在像看食谱一样认真。
小美管钱，管得铁面无私。温晚想买一盏丹麦设计师的吊灯，报价三万，小美把报价单拍在桌上："这盏灯能换六场婚礼的利润，不买。用国产的，效果差百分之五，价格差百分之八十。"
温晚没争。她学会了妥协，学会了算账，学会了把"喜欢"和"需要"分开。
陈旭偶尔会路过。他站在街对面，看着"晚来"的装修一天天变样。有一天他走进来，假装看进度，实则是刺探。
"温晚，你这装修花了多少钱？"
"不关你事。"
"我估摸着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