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歉，别犟。”
我妈一路上重复这句话，像怕我听不见，也像怕自己撑不住。
到了老宅门口，堂姐已经坐在院子中间。
她披着奶白色披肩，肚子挺得很显眼，旁边放着一杯燕窝。
大伯母给她扇风，嘴上没停。
“媛媛，你别动气。你肚子里这个金贵，不像有些人，命硬，克父不说，还不懂报恩。”
院子里坐满亲戚。
我一进去，声音齐刷刷压低，又齐刷刷抬头看我。
奶奶坐在正屋门槛边，拄着拐杖。
“来了？”
我点头。
“来了。”
大伯把一叠文件拍在桌上。
“九点整。晓宁，签。”
我没动。
“先说清楚，签什么，为什么签。”
二姑立刻皱眉。
“你这孩子，昨天不是说过了吗？老宅拆迁要统一签。你大伯跑前跑后，大家都省心，就你事多。”
三叔也帮腔。
“晓宁，**没了，你大伯就是你半个爸。长辈安排，你听就行。”
我看着那句半个爸，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。
我爸下葬后第三天，大伯也是这个语气。
他说：“弟妹，晓宁还小，家里男人没了，以后大事得听我。”
后来我妈在工厂上夜班，奶奶让她交生活费。
我考上重点高中，大伯母说女孩子念那么好也没用，早点进厂挣钱。
那时候，我还真以为忍一忍，亲情就不会散。
我没有把这些说出来。
说了也会被他们叫作翻旧账。
堂姐低头擦眼角。
“晓宁，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都在逼你？我只是想给孩子一个稳定的家。你要是不愿意，我也不活了。”
她这话一出，大伯母立刻尖叫。
“媛媛，你别说傻话！”
大伯指着我。
“听见没有？你姐都被你逼成这样了。”
我问：“她想活，需要我的房产证**？”
堂姐哭得更凶。
“你怎么这么刻薄？我怀孕后医生说不能受刺激，你非要句句扎我。你是不是就盼着我孩子不好？”
大伯母冲过来，伸手要推我。
我往后退了半步。
她的手没碰到我，却顺势往地上一坐。
“哎哟，晓宁**了！”
院子里顿时炸了。
“怎么还动手？”
“太不像话了！”
“对长辈动手，要遭报应。”
我妈急忙挡在我前面。
“她没碰到嫂子，我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