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宴的笑声隔着两道墙，闷闷地传进来。
“不是让司机去了吗？”
“司机又不是你。”
他们的声音往二楼去了。
我低下头，手掌捂住胸口。
心脏跳得很快，快到肋骨都在震。
第二天早上四点五十，我摸索着从杂物间出来，手指沿着墙壁走，数台阶，数拐角，把整个一楼的路线记在脑子里。
我跪在地上擦地板，抹布从左到右，一格瓷砖一格瓷砖地挪。
擦到客厅中央的时候，脚步声从楼梯上下来了。
不是沈宴。
高跟鞋。
“你就是那个又瞎又哑的佣人？”
苏小姐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。
我停下擦地的动作，跪在原地。
“哎，问你话呢——我忘了，你是不是也聋？”
她笑了一声。
我摇了摇头，嘴巴张了张，发出含混的气音。
“什么？听不清。你说人话行不行？”
我的手指在地板上比划，想表达“我能听见”。
“行了行了。”
她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宴哥人真好，什么人都收留。不过你干活的时候注意点，别到处乱摸。”
茶杯被放在我面前的地上——她喝剩的。
“倒掉，杯子洗了。”
我伸手去摸茶杯的位置，指尖刚碰到杯壁，她突然踢了一脚。
杯子滚出去老远，“咕噜咕噜”撞在桌腿上。
“快去捡啊，还等着人伺候你呢？”
我趴在地上往桌腿方向爬，膝盖硌在地砖接缝上。摸到杯子的时候，碎裂的杯沿割了我手指一道，血珠子渗出来。
“地上的血也擦干净。”
高跟鞋的声音远去了。
我跪在地上，把脸埋在抹布里。
抹布上全是消毒水的味道。
泪腺分泌的液体从空洞的眼眶渗出来，混着血丝，粉红色的，淌过凹陷的脸颊。
06
“过来。”
沈宴的声音从客厅传来。
我正在厨房洗碗，手上的伤还没结痂，碰到热水就发颤。管家把我推出去：“快去。”
我摸着墙挪到客厅，在沈宴的声音大概三步远的位置站住。
“跪下。”
膝盖撞在大理石上，骨头传来一阵钝痛。
“小苏的戒指掉了，你去院子里找。”
苏小姐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：“宴哥刚送我的戒指，我荡秋千的时候甩飞了，大概掉在花坛那一片。”
“你去给她找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