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一切，因为如果明天我又忘了，这是唯一能让我知道“我是谁”的东西。
我继续往后翻。第二天的记录长了很多，字迹也变得潦草，像是写着写着就急躁起来：
今天出门了。去了公司，同事们都很正常地和我打招呼，叫我的名字，讨论昨天的项目进度。但我发现一个问题：他们都“记得”我做过很多事，但没有一个人能描述出任何一个有细节的画面。比如，老张说“你上周做的那个表格特别好”，但当我问他“哪个表格？什么内容？”的时候，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着说“就那个表格嘛，你做的那个”。他说不出来。像是他脑子里有一个关于我的“设定”，但没有真实的画面。
然后是第三天的记录，开始出现了一种让我脊背发凉的语句：
我今天在公车上看到一个人。一个看起来正常的上班族，西装革履，戴着耳机。但他在和空气说话——不是打电话，他手里没有手机。他的嘴唇在动，语速很快，像是在和一个看不见的人激烈争吵。旁边的乘客没有一个觉得奇怪。我盯着他看了很久，他猛地转过头来，盯着我。那一瞬间，我发誓我看到他的瞳孔不是圆的。
然后是**天的记录，字迹已经开始乱了：
有三个人今天来公司找我。说是“记忆恢复中心”的。他们说我是他们的病人，说我有记忆障碍，需要定期去做复健。但我翻遍了手机通讯录和聊天记录，没有任何关于“记忆恢复中心”的证据。我没有预约，没有通知，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今天一定会在公司的？而且我打电话问了前台，她说“今天没有访客登记”。门口有监控的，但他们就是没有登记。像是凭空出现在公司的.
第五天、第六天的记录越来越短，像是在赶时间、在省力气。到了昨晚的记录，就只有三句话：
我找到了一个可能知道真相的人。她叫顾微澜。心理医生。明天晚上七点，我会去见她。如果日记本明天早上还是放在床头的，说明我回来了。
我下意识地看了看床头的定位。日记本原本是放在床头柜没错。
所以，昨晚的我回来了。然后他写下了那句“救救明天的我”。
我看了看时间——手机屏幕上显示：3