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软弱的代价都算出来，那开发它的人图什么？
公益项目？疯了吧。
收费陷阱？目前没要钱。
**？他有值得骗的东西吗，存款四位数的三十岁男人。
想着想着，困意终于涌上来。大脑像一台终于被按了暂停键的录像机，停止了回放。
然后他做了一个梦。
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天秤上。一边是“已获得”，另一边是“已失去”。天秤没有平衡，“已失去”那边沉甸甸地压下去，上面堆满了东西——被抢走的项目、没说出口的话、一次又一次的退让、发出去又撤销的微信消息、到嘴边又咽回去的拒绝。
他站在“已获得”这边，拼命往上面放东西。一个月的工资、偶尔的加班费、某次领导拍了拍他肩膀说的“不错”、还有林雪第一次说“喜欢”的截图。
可是怎么放都不够。
天秤纹丝不动。
有人在旁边说话，声音不急不缓，像播报天气：“比值1：184。你需要增加权重。”
“什么权重？”陈默在梦里问。
“让这个世界给你定价的权重。”
然后他醒了。
窗帘缝里透进来灰蒙蒙的光。手机屏幕上显示七点二十三分。电量只剩下百分之十九，一晚上掉了大半。屏幕上那个APP的状态栏显示着：“记录中。累计记录事件：2。事件一：边界设定（母）。事件二：边界设定（姨母）。事件三：自我审视——权重认知。”
下面多了一个小小的数值：当前权重值 0.3/100。
一百满分。
他是零点三。
陈默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，然后站起来，去洗手间洗脸。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区别：不丑不帅的脸，不高不矮的个头，不胖不瘦的身材。扔进地铁早高峰的人流里，三秒钟就找不着了。
但现在他知道自己有一个数值了。
零点三。
洗完脸，手机震了。公司的企业微信，赵恺发的消息——
“陈默，上次那个方案老板说有点小问题，让我帮忙改了改。你放心，核心内容还是你的，我就调整了一下结构。”
陈默看着这段话。
大脑里的数据又跳出来了：赵恺说的“调整结构”，是在凌晨一点十四分发的修订版。他把陈默的名字从主笔改成了参与，在方案的扉页上，项目负责人后面跟了一行小字：赵恺。
如果按照以前的反应，陈默会回：“好的，恺哥辛苦了，改得比我好多了。”
然后附一个大拇指表情。
他打完“好的”两个字，手指停在了键盘上。
脑子里的那个“任务完成”突然又闪了一下，像是在推他一把。
他把“好的”**。
打了一行字：“恺哥，改了什么内容能发我看看吗？毕竟是我熬夜做了三个月的方案，我想学习一下你的调整思路。”
发出去。
赵恺那边沉默了三分钟。
陈默能看见：这三分钟里，赵恺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后把修订版重新翻出来，仔细看了一遍自己改过的地方，琢磨着哪些改动会被看出来。他在判断陈默这条消息是“老实人突然聪明了”还是“老实人被逼急了”。
最后他判断不出来。
只能回：“哈哈没改什么，就是一些格式。行，我发你。”
发过来的是一个删减版的修订稿，扉页上那个“参与”又偷偷改回了“主笔”。旁边有一个眨眼的表情。
陈默盯着那两个字，心跳很快。
但他背上那种压着东西的感觉，又轻了一点点。
手机屏幕上，进度条动了：0.013%。
权重值：0.4/100。
还是很少。但从零点三到零点四，增幅百分之三十三。
陈默穿着拖鞋站在洗手间门口，攥着手机，做了个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——他微微直了直腰，然后对着镜子里那个还穿着跨栏背心、头发乱糟糟的男人，笑了一下。
一个不太熟练的、有点僵硬的、但是真实的笑。
门外传来隔壁的关门声，早高峰的声音从楼下涌上来。城市的引擎开始轰鸣，无数人要挤进地铁，被运往格子间，开始又一天可以被精确衡量价值的生活。
陈默看了看时间，开始换衣服。
今天有一件重要的事。
老板周国平让赵恺和他一起去见客户，那个客户是陈默的方案拉来的，但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