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岸子公司昨夜完成平仓，净盈利343万美金。
他看了一眼，把手机揣回裤兜。
走出单元门，跨上电动车，拧油门，驶入车流。晚高峰的人民路堵得水泄不通，他灵活地穿行在汽车缝隙之间，肩膀几乎擦过后视镜。没有人注意到他。没有人在意一个外卖员手机里到账了几百万美金。
但他不知道，此刻另一个人正在看他。
配送站。
苏雨欣刚整理完今天的投诉记录。她揉了揉太阳穴，伸手去够桌上的水杯，一抬头，透过办公室的半透明玻璃隔断，看到了李弘宇。
他刚回来。坐在换电柜旁边，低着头看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表情很专注。
苏雨欣不是故意偷看。
她只是刚好站起来拿东西，又刚好注意到那屏幕上的内容。不是游戏，不是短视频，是一个金融资讯推送。推送标题上有“离岸基金做空大宗商品”几个词。她愣了一秒，想再看清，但李弘宇已经把页面划走了。
他划得很快。快到不像是不小心点错了。
苏雨欣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坐回椅子上，想了想，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。
但第二天她又看到了别的东西。
李弘宇在午休时换了一双新鞋。不是什么奢侈品牌，就是一双普通的黑色运动鞋。但是苏雨欣认识这个牌子——她前男友在商场专柜买过一双同款，打完折两千三。一个外卖员，拿什么买两千三的鞋？省吃俭用？她以前也这样觉得。
但现在她不确定了。
更让她在意的是李弘宇的举止。
他从来不说脏话。从来不在休息时跟人闲聊八卦。从来不在骑手群里抱怨站点。每次被骂，每次被差评，每次被客户当街羞辱，他的表情都平静得像一台设定好参数的机器。
那不是麻木。
是某种她说不出来的沉静。
苏雨欣犹豫了两天。第三天傍晚，她趁着李弘宇最后一个回到站点，在他签退时叫住了他。
“李弘宇，等一下。”
他回过头。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脸，但不知道为什么，苏雨欣觉得他的目光比平时更锐利。
“有事？”
“那天被姓王的羞辱，你真的无所谓吗？”
李弘宇看了她一眼，没有马上回答，只说了两个字：“还好。”
苏雨欣捏了捏手里的签字笔。
“有些话我一直想问。你不太像普通的骑手。”
“哪里不像？”
“所有地方。”她停了一下，“你的谈吐，你的手机，还有你刚才签退时写字的姿势——不像是高中没毕业的。”
李弘宇没说话，把工牌挂在墙上的卡槽里。
苏雨欣知道他不会正面回答，索性把憋了好几天的话说了出来：“我没有打探你隐私的意思。我只是想说，如果哪天你要做什么事，不用瞒着我。姓王的不是什么好人。你懂我的意思吗？”
李弘宇转过头。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。
“我懂，”他说。
然后他拉上外套拉链，转身走了。
苏雨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外。秋夜的风吹进来，带着凉意。她忽然觉得自己说太多了。
同一时刻。
城东，“味之王道”总部的灯还在亮着。
王进财在办公室里踱步。桌上摊着三份报告：供应商断供分析、股价异常波动分析、以及一份他助理刚刚呈上来的最新消息。消息只有一句话：“离岸基金的操盘风格，与三年前代号L的操作手法高度接近。”
代号L。王进财没听过这个代号。
但报告里说——L在三年前那场**金融风暴中，用连锁杠杆收割了四国资本。“这不可能是一个人做的，”分析师在报告结尾写道，“这是一个组织。”
王进财不是被吓大的。但他知道，如果他的对手真的来自三年前那个传说中的资本矩阵，那“味之王道”面临的就不是一次商业摩擦——而是一次蓄意绞杀。
他把报告摔在桌上，拿起西装外套。
“明天约银行的人。那笔续贷必须提前签。”
深夜。
李弘宇坐在出租屋里，面前悬浮着那十二块虚拟屏幕。
全球资产**系统的实时界面刷新着新数据。“味之王道”的供应链断裂影响已在门店层面扩散：三家核心门店番茄酱相关产品停售；恒丰冷链停止合作；股价连续三日下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