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角落里的秘密训练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铁锈掉在赵峰的袖口，他没抖，也没拍，就让那点灰黄的碎屑贴着布料，跟着他蹲下、起身、再蹲下。，四个，绑成一摞，用旧自行车链子缠了三圈。他把链子套在肩上，深蹲，膝盖压着地面，脚后跟不离地。水桶是食堂扔的，桶底有道裂，漏水，他拿胶布裹了两层，灌满水，吊在单杠上。单杠是歪的，左边比右边低两指宽，他每次拉起，左边绳子就磨得更细一点。，二十次，三十次，四十次。水桶晃，水泼出来，滴在脚背上，凉。他没停，直到第七次冲刺，绳子断了。，砸在左脚背。他没喊，人跪下去，手撑住地面，指甲抠进水泥缝里。疼得眼前发白，呼吸像被掐住，但没倒。他低头看，脚背肿了，皮破了，渗出血丝，混着泥灰。，脑子里响了一声。，像玻璃珠掉在瓷砖上。“肌肉记忆优化完成，耐力阈值提升17%。”。没抬头，没四下张望，也没摸耳朵。只是慢慢把手从地上抽出来，掌心全是灰，指甲缝里嵌着黑泥。他盯着脚背的伤口，血珠慢慢渗出来，一滴，两滴，落在水泥地上，没晕开，像被吸进去了。，没碰脚，没揉，没喊疼。走到墙角，从破纸箱里翻出半瓶矿泉水，拧开，倒了一点在掌心，抹在伤口上。水是温的，他记得早上从宿舍带出来的，没冰。，链子断了一截，他用铁丝接上，打了三个死结。水桶换了，这次是空的，灌了沙，沉。。，节奏没乱，只是呼吸比刚才轻了半拍。，风从那儿灌进来，吹得墙角的旧体操垫子微微抖。垫子上落了层灰，灰里有半截铅笔头，不知道是谁丢的，笔芯断了，黑得发亮。，手心磨破了，血渗进绳子，染红了一小段。他没停。，但没人进来。
江野站在门口，站了多久，赵峰不知道。他没回头，也没问。江野没开灯，影子横在门口，像一道没擦干净的墨迹。
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，没放地上，也没走近。袋子里是两瓶水，一瓶是冰的，一瓶是常温的。瓶身结着水珠，顺着瓶壁往下淌，滴在门槛上，积了小小一洼。
赵峰拉完最后一组，把沙桶放回原位，转身，看见江野。
“你脚。”江野说。
赵峰低头看了眼，脚背肿得发亮，血痂结了一层，灰里带红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
江野没动。塑料袋的水珠还在滴，一滴，两滴，三滴，落在地上，和赵峰刚才的血混在一起，分不清谁先谁后。
“训练表，”江野说，“你拼的。”
赵峰没答。他走过去，从墙角拿起毛巾，擦汗。毛巾是旧的，边角发硬，有股霉味。他擦完脸，没扔，塞进裤兜。
“**走前，说你跑得快。”江野说。
赵峰停了一下。毛巾还捏在手里，没松。
“她没说。”他说。
江野没接话。他把塑料袋放在地上，冰水那瓶在左，常温在右。瓶身贴着标签，是超市的，字迹模糊，看不清品牌。
他转身走了，门没关，风继续吹，吹得垫子又抖了一下。
赵峰没动。他走到窗边，伸手摸了摸那块破玻璃的边缘，玻璃碴子扎进指腹，他没拔。
他低头，看见地上那两瓶水，冰的那瓶，水珠已经不滴了。常温的那瓶，还有一滴，悬在瓶口，没落。
他走过去，拿起常温的那瓶，拧开，喝了一口。水是温的，有点铁锈味。
他没吐，也没皱眉。
他把瓶子放回原处，转身，继续绑轮胎。
窗外，月光斜着照进来，落在那半截铅笔头上，黑得发亮。
风停了。
灰尘，慢慢落回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