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顾时年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林念念还是去了。，不是好奇心太重，是那家咖啡厅刚好在她去超市的路上，顺路而已。对，顺路。，看过去是满墙的爬山虎，绿油油的生机显露出来。玻璃幕墙透出暖**的光。她推门进去的时候，下午的阳光正好斜**来，把整个空间切割成明暗两半。，没看到认识的人。，靠窗那个角落站起来一个人。，然后停住了。，穿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，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，整个人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。他的五官轮廓很深，眉骨高，鼻梁直，嘴唇薄而线条分明。但最吸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——很黑，很深，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水。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，不知道算不算笑。“你还真的来了。”。她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。这样一个男人，如果见过，不可能忘。“你是谁？不记得我很正常，”他拉开对面的椅子，“坐。”。“你先说你到底是谁。”，微微偏头看着她。这个动作带着一种懒散的从容，好像不管她坐不坐，他都有大把时间等她。
“顾时年，”他说，“现在想起来了？”
顾时年。
林念念的脑子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，像行星碰撞擦出的火星。
她想起来了。
不是因为这个名字有多特别，而是因为这三个字后面跟着的另一个名字——顾时安。顾时年是顾时安的弟弟，小一届，她上高三的时候他上高二。她之所以记得他，不是因为他们有过什么交集，而是因为他和顾时安长得有几分像，却又，完全不同。
顾时安是温润的、柔和的，像一块暖玉。
顾时年是冷的，硬的，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。
“是你？”林念念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，“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？”
“先坐，”顾时年又说了一遍，这次语气里多了一点耐心，“我不会咬你。”
林念念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坐下了。
不是因为她想坐，而是因为旁边已经有人在看他们了。一个穿着体面的男人站在窗边，对一位女士做出“请坐”的手势，如果这位女士一直站着不肯坐，场面就会变得很奇怪。
“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？”她重复了一遍问题。
顾时年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把一个文件袋推到桌上。
林念念没打开。
“你先说清楚。”
“你们公司和我们公司有业务往来，上个月你们公司的通讯录被群发了，”顾时年端起面前的美式喝了一口，“正好看到了。”
“所以你打电话给我，就因为我们公司有业务往来？”林念念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，“我们又不熟。”
顾时年放下杯子，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那目光很直接，不像一般人看人时会有闪躲或试探，他就是那样看着她，不闪不避，好像在确认什么，又好像什么都没想。
“你昨天相亲了。”他说。
林念念一愣。
“和一个叫赵远的，三十五岁，做建材的，离过一次婚，有一个孩子跟前妻。”
“你调查我？”
“不是调查，”顾时年把文件袋又往她面前推了推，“是帮你。”
林念念打开文件袋，里面是一沓纸。
第一页，是赵远的个人资料，比她知道的详细得多。第二页，是他的财务状况，负债比资产多出将近两百万。第三页，是他的婚姻记录，离婚原因写的是“家暴”。
她一页一页翻下去，手指越来越凉。
如果她昨天没有走，如果她真的听了***话“好好谈”，她不敢想后面会发生什么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她把文件袋合上，抬头看着顾时年。
他沉默了几秒。
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他肩膀上，把他的侧脸照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。他的睫毛很长，低垂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
“帮你也是帮我自己，”他说，“我也需要结婚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假的，”顾时年直视着她的眼睛，“一年期限，不**，不干涉私生活，到期即离。你帮我应付家里催婚，我帮你挡掉那些乱七八糟的相亲对象。互惠互利，各取所需。”
林念念看着他，觉得这个人要么是疯了，要么是在开玩笑。
“你是认真的？”
“我从不开玩笑。”
他的表情确实不像在开玩笑。那种平静的、笃定的神情，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。
“可是我为什么要跟你假结婚？”林念念觉得这件事荒谬极了，“我们根本不熟，我甚至不知道你现在做什么工作，住哪里，是什么样的人......”
“我今年二十六，比你大两个月，身高一八五，体重七十五公斤，不抽烟不喝酒，没有不良嗜好。名下有一家公司，做软件开发的，年收入大概......”
“停停停，”林念念打断他，“我不是在面试你。”
“那你是在犹豫什么？”
“我……”林念念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一个有力的反驳理由。
是啊，她在犹豫什么？
是继续每周被安排相亲，见那些把她当生育工具、当资源整合对象的男人？还是继续被家里人催，被亲戚说，被所有人用“你怎么还不结婚”的眼神打量？
她看着对面这个男人。
他看起来不像坏人。当然，坏人也不会把“我是坏人”写在脸上。但他说的话有一种奇怪的逻辑，像一个漏洞百出的骗局，却偏偏戳中了她的软肋。
“你需要多长时间考虑？”顾时年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明天，”他说，“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给我答复。过期不候。”
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，放在桌上。
顾时年，远辰科技CEO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拿起那杯没喝完的美式，准备离开。
“等一下，”林念念叫住他，“你为什么选我？”
顾时年停住脚步，微微侧过身。
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，他的脸藏在阴影里，表情看不真切。但她看到他的嘴角弯了一下，这次她确定那是笑。
“因为，”他说，“你跑得够快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昨天那个咖啡厅，你一走，赵远就去找前台要你的****。前台没给，他就骂骂咧咧走了。你如果多坐五分钟，他可能会翻脸。”
林念念愣在原地。
顾时年已经转身走了。他的背影很高很直，步伐不紧不慢，推门出去的时候带起一阵风，把靠窗那桌的纸巾吹落在地。
林念念捡起那张纸巾，看着玻璃门外渐行渐远的身影，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不是心动。
是好奇。
这个人，到底为什么找上她？
那天晚上，林念念没有睡好。
她翻来覆去地想，想到凌晨一点，终于拿起手机，给顾时年发了一条短信。
“文件袋里的资料是真的吗？”
三秒钟后，手机震动。
“你可以自己查。”
她又想了十分钟，发了第二条。
“如果我拒绝，你会找别人吗？”
这次等了将近一分钟。
“不会。”
林念念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。不知道为什么，她从这个简单的回答里读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，像是固执，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她想起他说的“你跑得够快”，想起他在电话里说的“你大概不记得我了”。
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。
她说她不记得他。
但也许，他是记得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