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领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林念念拨通了顾时年的电话。“我同意了。”。“但你听好了，”林念念说，“我同意不是因为被你打动，也不是因为我急着结婚。是因为你说的那些资料确实帮了我，我不想欠你人情。一年之后，到期就离，谁也不欠谁。好。还有，领证之前我要看你的所有资料，财务状况、婚姻状况、有没有案底......我发你邮箱了。什么？昨天半夜发的，”顾时年的声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，“我猜你会同意。”：“……”，太笃定了。，打开邮箱，果然看到一封来自顾时年的邮件，附件里是她的**“尽职调查资料”，比她给她的那份赵远资料还要详细。，这个人到底是做软件开发的，还是做****的？，天气很好。，天高云淡，风里带着桂花的甜味。林念念穿了一件白衬衫，头发扎成低马尾，化了一个很淡的妆。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，告诉自己：这不是因为在意，是因为领证拍照总得好看一点。
顾时年开车来接她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衬衫，袖口卷到小臂，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。他的手上没有任何饰品，干干净净，指甲修剪得很整齐。
林念念注意到他的手指很长，骨节分明，是一双很好看的手。
“上车。”
她拉开车门，坐进副驾驶。
车里很干净，有一股淡淡的松木味道，不是车载香薰的那种刻意，更像是他身上自带的气息。林念念系好安全带，发现杯架里放着一杯热拿铁，盖子上面写着她的名字。
“给我的？”
“你不是喜欢喝拿铁吗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顾时年没回答，发动了车子。
车子开出去的时候，林念念忽然想起一个问题，一个她从始至终都忽略了的问题。
“对了，你哥哥......”
“嗯？”
“顾时安，他现在怎么样了？”
车子忽然顿了一下，像是刹车被轻轻点了一下。但顾时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他目视前方，声音平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他挺好的，***。”
“哦，”林念念捧着那杯拿铁，犹豫了一下，“他有女朋友了吗？”
这次顾时年没有马上回答。
车开过一个路口，红灯，他停下来。
然后他转过头，看着林念念。
那种目光又来了，直接的、不闪不避的、像是在确认什么的眼神。林念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低头喝了一口拿铁。
“没有，”顾时年说，声音低了一些，“他没有女朋友。”
“哦。”
林念念没再问了。
她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快，不知道是因为即将到来的领证，还是因为那个名字。
车又开动了。
窗外的风景一帧一帧地后退，阳光穿过行道树的缝隙，在顾时年的侧脸上投下明灭的光影。他的表情很平静，平静得像一面湖。
但如果有人凑近了看，会看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，关节微微泛白。
民政局门口排着长队。
来领证的情侣都喜气洋洋的，有****的，有捧着花的，还有带摄影师跟拍的。林念念和顾时年站在队伍中间，既不牵手也不说话，看起来像是两个碰巧站在一起的陌生人。
“下一对。”
工作人员喊到他们的时候，林念念的腿忽然有点软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走了进去。
填表、照相、按手印、盖章。
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，像一场仓促的仪式，结束得比她想象中快得多。
红色的本子递到她手里的时候，她翻开看了一眼。
照片上的两个人肩并着肩，顾时年没有笑，她也没有。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照片里，他的肩膀微微朝她的方向倾斜了一点，幅度很小，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。
“走吧。”顾时年把结婚证收进内兜，率先往门口走。
林念念跟在他身后，脑子里嗡嗡的。她真的结婚了。和一个不算熟的男人。
假的。
假的。
她在心里反复强调这两个字，好像在提醒自己不要入戏太深。
走出民政局大门的时候，阳光猛地涌过来，她眯了一下眼睛。
顾时年的车就停在路边。他拉开车门，回过头来看她。
“上车吧，”他说，“带你去吃好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庆祝一下。”
“庆祝什么？”
顾时年靠在车门上，微微仰头看着天空。九月的天很蓝，蓝得像一个巨大的谎言，美丽而不真实。
“庆祝你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火坑，”他偏过头看她，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又出现了，“至少这个火坑，是我。”
林念念瞪了他一眼，弯腰钻进车里。
车门关上的那一刻，她闻到了松木的味道。
淡淡的，凉凉的，像深秋的风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顾时年在她身后站了两秒钟，目光落在她的后脑勺上，那种直接的、不闪不避的眼神又出现了。
这一次，里面有了一些别的东西。
很轻，很薄，像一层霜。
但如果有人能看透那层霜，会看到底下藏着一团火，烧了很多年的火。
车上，林念念的手机震动了。
一条微信，来自**。
妈：你王阿姨又给你介绍了一个，海归，条件特别好，周末见一面。
林念念看了一眼，打了几个字：不用了。
妈：？？？
林念念犹豫了一下，然后做了一个决定。她打开相机，对着那本红色的结婚证拍了一张照片，没有遮挡姓名，只把照片和编号打上了马赛克。
她发了过去。
然后她把手机关机，靠在座椅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耳边传来顾时年的声音：“累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睡吧，到了叫你。”
她没有睡着。但她也没有睁开眼睛。
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。
顾时年说，领证当天她才发现，他是高中暗恋对象的弟弟。
可她没有发现。
因为她根本不知道顾时年是顾时安的弟弟。
她以为她发现了。
但其实，还有更多的事情，她不知道。
比如，顾时年是怎么拿到她的电话号码的。
比如，他为什么要选她。
比如，那个“假结婚”的提议，到底是谁帮谁解围。
比如——
那杯拿铁。
她从没告诉过任何人她喜欢喝拿铁。
一次都没有。
车窗外，阳光正好。
九月的北京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