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得偿所愿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巷子里的路灯亮了，橘**的光把青石板路面照得发暖。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和顾时年的影子叠在一起，像两个人在牵手。，心跳漏了一拍。，走到他前面去，让自己的影子和他的分开。，林念念的手机又震动了。她开机以后就没关过，微信消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，**发了十几条，从震惊到愤怒到委屈到质问，情绪完整地走完了一个闭环。。，是不知道该怎么回。她总不能说“妈你别激动，这个是假结婚，一年以后就离了”，那样**会直接从老家杀过来把她押去民政局办撤销。。，是闺蜜苏晚晚的微信。：？？？？？？？？？：***结婚了？？？？：跟谁？？？？：我怎么不知道？？？？：林念念！你给我说清楚！！！！！！，犹豫了一下，打了几个字：说来话长，明天见面说。：现在就说！！
林念念：明天。
苏晚晚：我要跟你绝交。
林念念：好。
苏晚晚：……你等着，明天我审你。
林念念把手机扣在腿上，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。长安街的夜晚很美，灯火通明，***城楼的轮廓在灯光里显得庄严而遥远。这座城市每天都有无数人在相遇、分离、相爱、分手，她只是其中之一。
“**那边，你打算怎么说？”顾时年忽然开口。
林念念没想到他猜到了。她从上车到现在一个字都没提过***消息，但他好像什么都知道。
“不知道，”她老实说，“先拖着吧。”
“如果你想好了怎么跟他们说，我可以配合你。见不见面，怎么说，什么时候说，你来定。”
林念念偏过头看他。
车里的光线忽明忽暗，路灯的光一束一束地从车窗外面扫进来，在他的脸上留下短暂的明灭。他的表情很认真，不是客套的那种认真，是真的在等她的答案，然后把她的答案放在自己的日程表里。
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？”她问。
这个问题她从昨天就想问了。买咖啡、查资料、约吃饭、送回家，每一件事单独看都不算什么，但放在一起，就超出了“假结婚合作伙伴”该有的范畴。
顾时年没有马上回答。
车开过一个路口，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。
他转过头看她。
这一次，他的眼神里没有那种审视的、距离感十足的冷静，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，像是犹豫，又像是克制。
“等你哪天想起来了，”他说，“你就知道了。”
“想起来什么？”
“想起来我们第一次见面。”
绿灯亮了，后面有车按喇叭。顾时年转回头，踩下油门，车子平稳地驶过路口。
林念念看着他的侧脸，脑子里飞速地搜索着关于顾时年的记忆。高中三年，她对顾时安的印象几乎刻进了骨头里，但对顾时年——她真的不记得和他有过什么交集。
只记得他很高，很冷，走在走廊上从不跟人打招呼。偶尔在楼梯间碰到他和顾时安站在一起，两个人长得不像，但站在一起的画面很好看，像一幅画。
仅此而已。
车子停在她家楼下的时候，林念念解开安全带，拿起包准备下车。
“等一下。”顾时年说。
她从副驾驶上转过身，看到他从前排储物箱里拿出一个信封，递给她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你的那份合同。我今天打印出来的，一式两份，你签一份自己留着。”
林念念接过信封，厚厚的一沓，纸张很**，是那种高级的打印纸。她没有打开，只是捏在手里，感受着那个重量。
“还有，”顾时年说，“搬过来住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合同上写了，同居才能应付家里人。我那边房间多，你选一间。”
林念念张了张嘴，想说“太快了吧”，但合同上确实写了这一条，是她自己签字之前看过的。
“什么时候搬？”
“周末，”顾时年说，“我周六来接你。”
又是那种不容拒绝的语气，又是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。林念念觉得这个人好像从来不会问“你愿意吗”，他只会说“我们这么做”，然后把“你愿意吗”藏在每一个妥帖的细节里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下了车，秋天的夜风裹着一股凉意扑过来，她打了个哆嗦。从车头绕过去的时候，她发现顾时年没有马上开走，车窗降下来一半，他靠在驾驶座上，正在看着她。
灯光从背后打过来，他的脸整个藏在阴影里，只有那双眼睛亮着。
林念念忽然想起一件事，又走回去，弯腰凑到车窗边。
“对了，你还没告诉我，”她说，“昨天的相亲，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？”
顾时年看着她，车窗外的灯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暖色，她的眼睛很亮，像两颗被水洗过的葡萄。她的脸离他很近，近到他能看到她鼻尖上一颗很小的痣。
“你猜。”他说。
然后车窗升上去，车子驶离了路边。
林念念站在楼下，看着尾灯消失在街道的尽头，手里的信封被她攥出了褶皱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信封，上面什么字都没写，干干净净的。
她忽然想笑。
今天早上她还是一个被催婚到走投无路的单身女青年，现在她已经是一个已婚——哪怕是假已婚——的女人了，手握着结婚证和一份合同，明天要去跟闺蜜解释，周末要搬去一个不算熟的男人的家里。
生活比她编过的任何一本书都要离谱。
她上楼，开门，换鞋，把信封放在茶几上，没有拆。
洗了澡，吹干头发，躺在床上，她拿起手机。
苏晚晚又发了一串消息过来，她没点开。
**又发了一串语音，她没点开。
她打开了相册，翻到今天在民政局门口拍的那张照片。她其实没想拍，是排队的时候看到前面那对情侣在**，鬼使神差地也掏出了手机。
照片里，顾时年站在她左边，看着镜头，表情是惯常的那种冷淡。而她看着镜头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像在笑，又像没有。
她放大照片，看他的脸。
忽然，她发现了一个细节。
照片里的顾时年，虽然看着镜头，但眼珠微微偏向她的方向。
不是看她，是看她。
那种“不是看她”和“是看她”之间的差别，细微到只有把照片放大到失真才能看出来。但林念念看出来了，不知道为什么。
她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放下手机，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蒙在头上。
不可能，她想。
他在演戏。
他只是在演戏。
窗户没关严，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，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来。
远处有救护车的声音，呜呜咽咽的，像一个人在哭。
林念念闭上眼睛，脑子里却全是那个画面：橘**的路灯下，她的影子和他的影子叠在一起，像两个人在牵手。
她在那个画面里慢慢沉下去，沉进了一个很深很深的梦里。
梦里有个少年，站在走廊尽头，手里拿着一瓶水。
阳光落在他身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她朝他走过去，想看清他的脸。
但他转身走了。
她追上去，跑过一条又一条走廊，翻过一扇又一扇门。
始终追不上。
始终看不清他的脸。
那一晚，在城市另一端的某栋公寓里，顾时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手里拿着那本红色的结婚证。
他没有开灯。
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，把整个房间染成灰蓝色。他坐在那片灰蓝色的光里，像一尊雕塑，很久很久没有动。
结婚证翻开的那一页，照片上的两个人肩并着肩。
他的拇指落在她的脸上，轻轻地，像怕把什么碰碎了一样。
然后他闭上了眼睛。
有些东**了十年，终于见到了光。
可他还不敢把这光捧在手里。
因为光太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