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去他坟前烧了桐油。不是要害他，是要——"
她停了一下，像在斟酌用词。
“是要‘炼他！"
“炼？"
“打旱魃的法子，不是光烧**。得先在坟头烧七天桐油，把**里的‘魃气逼出来。等**变色了，再开棺焚烧。"赵鹿鸣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，“那个人提前做了前半截，就是为了今天——让村民看到坟头冒热气，认定我爹是旱魃。"
“那个人是谁？"
赵鹿鸣没回答，她抬起头看着天，天上一朵云也没有，蓝得像一块烧透的琉璃瓦。
“沈鹤年，"她忽然叫我的名字，“你走了十年驼道，驼道上有条规矩，叫什么？"
我想了想：“驼不走旱路。"
“旱路是什么？"
“旱魃走过的路~~草木枯死、井水干涸的地方，绕路也要避开。"
赵鹿鸣点点头：“那你知道，旱路是怎么来的？"
我摇头。
“旱路不是旱魃走出来的。"她说，“旱路是人走出来的！是人把旱魃困在地下，困得太久，旱魃的怨气渗出地面，那条路就成了旱路！三年前你那场沙暴——"
她的眼神忽然变了，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眼底碎裂。
“三年前那场沙暴，就是旱路。我爹撕了宝卷第七页，七年没人念放旱咒，旱魃的怨气已经渗到了青石峡外面的沙窝子。你们的驼队不是赶上了沙暴——是走上了旱路。"
我后背一凉。
“那七匹骆驼、三个伙计——"
“不是被沙暴吞的。"赵鹿鸣说，“是被旱魃拖下去的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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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挖坟
"开棺见骨色如生，旱魃出世万物枯。三指断尽棺中灰，缺页残卷血未书。"
——千佛暗窟·西夏铭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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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初十，马步升带人挖坟。
我到黄沙梁的时候，梁子上已经聚了大半个村的人。男人们扛着铁锹镐头，女人们抱着孩子站在远处看。杜寡妇站在最前面，手里攥着一根麻绳——那是绑棺材用的。
赵鹿鸣跪在坟前。
她不哭不喊，就那么跪着，膝盖磕在碎石子地上渗出了血。她的灰布衫被汗浸透了，紧贴在后背上，肩胛骨突出来像两片薄刀。
马步升站在坟头，面朝人群，高声念着“打旱骨桩"的规矩。他念一条，人群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