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遥又等了十分钟，直到危险感知的刺痛彻底消失，才脱力般向后跌坐在冰冷的地砖上，背靠着门，大口喘气。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棉质T恤，黏腻冰凉。
他杀了那个怪物。徒手。干净利落。
他不是普通人。至少，绝不只是一个普通的邻居。
“看多久了？”——那句话是什么意思？警告？试探？还是……
她不知道。但她清楚一点，这个男人，比走廊里那些粘液构成的怪物，更让她感到一种深不可测的危险。那是一种完全不同的、属于同类的、却又更加精密和冰冷的威胁感。
夜幕再次笼罩被迷雾吞噬的城市。没有星光，没有月光，只有无边无际的、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灰白。停电第七夜，黑暗浓稠如墨，寂静被无数细微的、难以辨识来源的窸窣声和偶尔响起的遥远尖啸填充。
岑书遥蜷缩在客厅沙发和墙壁形成的夹角里，这是她选择的“安全点”，背靠实墙，视野能覆盖门口和阳台窗户。改装射钉枪放在手边，旁边是最后半瓶矿泉水，和两包拆封吃了一半的压缩饼干。胃里因紧张和长期半饥饿而隐隐作痛。
“咚。”
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，从门口传来。
不是敲击，更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放在了门外的地面上。
岑书遥瞬间绷直身体，抓过射钉枪，枪口对准房门。心脏再次狂跳起来。危险感知没有反应……至少，没有针对“恶意”的尖锐刺痛。但有一种模糊的、被注视的感觉。
她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，再次将眼睛贴上猫眼。
应急灯的绿光下，她门口的地面上，多了一个小小的、深色的帆布袋。袋子口用一根同色的绳子松松系着。袋子旁边，似乎还有一小片白色的东西。
是那个邻居放的？什么时候？她竟然一点声音都没听到。
她屏息等待。十分钟，二十分钟。门外没有任何动静。帆布袋静静躺在那里，像一块沉默的石头。
最终，对食物的渴望和对未知信息的焦虑压倒了警惕。她小心翼翼地将门打开一条仅容手臂通过的缝隙，飞快地伸出手，用两根手指捏住帆布袋的系绳和那张白色纸片，猛地拽了进来，随即迅速关紧、反锁。
背靠着门，她喘息着，先看向纸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