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窗户正对的斜下方，大约十楼或者九楼的位置，原本是另一户人家阳台的地方，此刻，静静地站着一个人影。
一个女人的轮廓。穿着似乎是一条浅色的、长长的睡裙，头发披散着。她面向着窗外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凝固的雕像。
岑书遥的瞳孔微微收缩。她住进来大半年，记得那户人家住的是一对年轻夫妻，妻子似乎喜欢穿亮色的衣服，不是这种苍白的裙子。而且，那女人的站姿……太僵硬了。手臂垂在身侧，脖子似乎微微向前探着。
就在她仔细观察时，那个“女人”，极其缓慢地，抬起了头。
迷雾模糊了细节，但岑书遥能感觉到，那“东西”的“脸”，正对着她窗户的方向。
然后，它抬起了一只手臂，对着她，招了招手。动作缓慢，带着一种非人的滞涩感。
岑书遥后背窜上一股寒意。但她没动，只是屏住呼吸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……那“女人”招了大概十次手，动作始终保持着同一种僵硬的频率和弧度。然后，它停了下来，手臂垂下，恢复了一动不动的姿态。
又过了几分钟，它再一次，缓缓地，抬起了头。
这次，岑书遥死死盯住了它的“脸”。
迷雾依旧浓重，但距离不算太远。她隐约能看到，那张脸上，本该是眼睛的位置，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。没有反射光，没有眼白，没有瞳孔，只是两个纯粹的、深不见底的黑暗孔洞。
它咧开了嘴。一个巨大的、几乎咧到耳根的弧度。但没有声音，没有牙齿的闪光，只有一片更深的黑影。
然后，它又抬起了手，开始招手。和刚才一模一样的频率，一模一样的弧度。
岑书遥慢慢地、慢慢地从窗帘缝隙边挪开身体，退回到房间中央的阴影里，心脏在空寂的胸腔里沉重地跳动。
它们不会眨眼。
阳台外，那规律而微弱的敲击声，又响了一遍。还是摩斯密码。这次，只有几个简短的词：
.-.. .. . .- .-.
LIAR。
说谎者。
那个“女人”在说谎。用招手，用笑容，引诱着窗内的人靠近，或者回应。
是那个邻居。他在提醒她。用这种方式。
岑书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缓缓吐出一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