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街道变成了**滩，从**滩变成了沙漠。绿色的植物越来越少，**的沙子越来越多。到最后，视线所及之处除了沙子什么都没有。
车里的空调开着，但沙漠里的热像是能穿透一切，从车身的每一个缝隙里钻进来，贴在皮肤上，像一层滚烫的膜。我脱了外套，只穿着一件T恤，但还是觉得热。司机把空调开到最大，呼呼的风声盖过了发动机的声音，但温度没有降下来。
“沙漠里的温度现在大概是四十二度，”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，“到了晚上会降到十度左右。温差大，注意别感冒。”
四十二度到十度。三十度的温差。我和我仅剩的那颗门牙，将在这个温差中度过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。如果一切顺利的话。如果不顺利的话——我不知道。我不想知道。
车子在沙漠里颠簸着。公路早已不见了，我们现在行驶在一条由车辙印出来的“路”上，路面是松软的沙子和坚硬的盐碱地的混合物，每一次轮子碾上去都会溅起一团**的尘土。我摇上了车窗，但尘土还是从空调的出风口里飘进来，落在我的手臂上、腿上、手机屏幕上。我用手指擦了一下屏幕，那行红色的小字又出现在我眼前：“未完成交易：1。如不完成全部交易，所有余额将于35小时**零。”
一笔。只剩最后一笔未完成交易了。一颗牙。最后一颗牙。做完这笔交易，我的所有原生牙齿都将归零。然后那个十二小时的倒计时就会启动。我将在十二个小时内消失。从这个世界蒸发，不留任何痕迹，只留下一个六边形的图案，画在我消失的地方。
“老周，”我说，“如果我找到了答案，但我已经消失了，那还有什么意义？”
老周转过头看着我。夕阳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，把他的脸分成明暗两半。他的表情在这明暗之间变得模糊，让我看不清他是笑了还是没笑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，”他说，“消失不是结束？”
我沉默了。
太阳在沙漠的尽头缓缓下沉，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和紫色的渐变。沙丘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像是一道道平行的黑色条纹，把整个沙漠变成了一张巨大的乐谱。我们的车在这张乐谱上缓慢地移动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