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落早，五点半操场上就只剩下路灯的光。
我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，走回宿舍。
宿舍里没人，室友们还在教室上晚自习。
我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手机。
不是学校登记的那个老年机——那个只能打电话，是我爸给的。
这个手机是我自己的。
准确地说，是我在三年里一点一点攒下来的。
奖学金、竞赛奖金、帮老师改卷的补贴、替人写代码的酬劳。
两千七百块的二手机，我用了一年半的时间凑够的钱。
但这个手机里的东西，比手机本身贵得多。
我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。
里面有四十七个子文件夹，按日期排列。
最早的一个日期是两年前。
我打开其中一个，标注的名字是"赵瀚"。
赵瀚。
市一中的太子爷，**是搞房地产的，学校新体育馆就是他家捐的。
赵瀚本人成绩稀烂，但篮球打得好，长得也不丑，身边永远围着一群人。
他是顾颜的"前男友"——至少明面上分了手。
我点开赵瀚的文件夹。
里面有聊天截图、通话录音、照片。
其中有一段录音，是两个月前我在教学楼拐角的消防通道里录到的。
那天下午第二节课是体育课，我没去操场，坐在消防通道的台阶上看书。
赵瀚和另一个叫周深的男生推门进来抽烟，没注意到角落里的我。
哑巴嘛，蹲在哪里都像一截影子。
赵瀚说："那个陆辞，顾颜真搞上了？"
周深笑着答："你不是让她去的吗？赌注还算数？"
赵瀚吐了口烟："算。她要是能让那个哑巴在全班面前表白——用写的也行——我那辆保时捷过户给她。"
周深吹了声口哨："那车你才开了三个月。"
赵瀚不在意地摆了下手："无所谓。我倒要看看，一个哑巴被耍了之后是什么反应。说不了话、骂不出声——光是想想就好笑。"
他们笑着走了。
烟味散了很久。
我坐在那里，手里的书翻到了第一百二十三页，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那天是我知道真相的第一天。
两个月前。
我知道了两个月。
我没有拆穿，没有分手，没有任何反应。
我甚至继续张嘴吃她喂的糖。
因为我想等。
我在等一个东西，一个可以让我确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