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4

再次醒来，已是三日后。
后背像被火烧过，每一下呼吸都扯着伤口疼。许鸢刚动了动，一双手就按住了她。
“别动，药还没上完。”萧寂廪淡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他在给她上药。
许鸢眼眶一酸。
他总是这样，给了她重重一击后，再给点小恩小惠。反反复复，就这样困了她整整三年。
她强忍着伤口的阵痛坐起身，面无表情道：“不敢劳烦九千岁，我喊宫女来就好。”
萧寂廪眉头一拧，语气冷下来：“你还闹什么脾气？这次本就是你先对清沅动手，清沅不仅不怪你，还跟我求情，让我不要过多苛责你。你怎么就不能向她学着，大度些……”
“你能不能……放我走？”许鸢打断他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萧寂廪眯了眯眼。
“你已经要娶许清沅了，你的仇也报完了，我于你而言不过是一颗废子，放我离开，对大家都好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萧寂廪面色就沉了下来，语气带着怒意：“你想都别想！”
听到她的话，萧寂廪心里竟有一瞬的慌乱，只是他没细想，竭力压下内心的不安，冷然道：“你如今是一***，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，荣华富贵享之不尽，还有什么不满意的？”
看到许鸢苍白的面色，他又不自觉地语气放缓：“我知道这次对你罚得重了些，西域今日进贡了一批新料子，等会儿我让人给你送过来。”
许鸢满身疲惫，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，没有说话，只是扭过头，不再看他。
萧寂廪被她的态度刺得心头火起，想发作，又顾忌她的伤，最后冷哼一声，转身离开。
萧寂廪一走，许鸢就忍着背后的剧痛下床，拿出那封给她传递消息的信，看了半晌，深吸一口气，最后拿出纸笔，缓慢却坚定地写下四个字：
帮我离开。
她把纸条密封好，叫来心腹侍女：“埋到御花园那棵柳树下。”
三日后，再次刨开泥土，纸条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：萧寂廪与许清沅大婚之日，皇宫防守最弱，到时有人接应。
许鸢刚松了口气，就见许清沅施施然走进了寝殿，声音轻轻柔柔：“姐姐的伤怎么样了？”
许鸢冷声道：“未经传召，谁允许你随意进入坤宁宫的？”
只听许清沅轻笑一声，拿出一个腰牌在她眼前晃了晃，露出一个得意的笑：“寂廪给我的，说让我拿着玩。”
许鸢心里一颤，这是萧寂廪的私人腰牌！何止是通行证那么简单，它甚至能调动兵力！
这么重要的东西，她只在替萧寂廪办事时碰过几次，每次用完就要立刻还给他。
而如今，他竟随意就给了许清沅。
看见她的神色，许清沅笑容愈深，她忽地凑近许鸢耳边，低声道：“你知道吗？**死之前嘴里还在念叨你的名字。”
许鸢猛地抬头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许清沅哈哈大笑起来：“她真好笑，我不过和她说你在皇宫里处境艰难，只要她给我磕 99 个头我就带她去皇宫见你，她就真的跪在地上给我磕头，磕得满头满脸都是血。”
“后来我告诉她，我是骗她的，那个老**竟敢和我顶嘴，我就扇了她几巴掌，谁知道她情绪激动晕过去就再没醒过来……”
“许清沅——！”许鸢的眼睛一瞬间变成了血红色。
大颗大颗的泪珠砸落下来。心里的恨意像岩浆一样翻涌，几乎要把她的理智烧成灰烬。
她要杀了这个女人！
她猛地扑上去，死死掐着许清沅的脖子。
奇怪的是，许清沅居然没有反抗。她就那么被按在地上，嘴角甚至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。
下一秒，身后一股大力猛地将许鸢掀翻。
“许鸢！你发什么疯！”
萧寂廪怒极的声音从头顶炸开。
许清沅扑进他怀里，哭得梨花带雨，浑身发抖：“我、我不过是给姐姐看了你给我的腰牌，姐姐就要掐死我。寂廪，我好害怕，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……”
“许鸢，你吃醋也要有个度！”萧寂廪面色阴沉得像要滴下墨来，“清沅要是真出了什么事，你十条命也不够赔的！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！”
他低头看向怀里的许清沅，声音瞬间柔了下来：“清沅，这次你想怎么罚她？”
萧寂廪问都没问她就给她定了罪。
许鸢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白纸，心底的悲伤翻江倒海，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许清沅轻轻擦了下眼角，声音弱弱的，但眼底的恶意几乎不加掩饰：“那，就让姐姐给我磕 99 个头道歉吧。”
萧寂廪皱了皱眉：“清沅，你太善良了，你差点都没命了，这岂是磕几个头就能相抵的？”
“我相信姐姐不是故意的，就是一时情绪激动，不是真的想害死我。”许清沅眨着眼睛，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。
萧寂廪无奈地看着怀中的佳人，叹了口气：“你呀，就是太心软了，才容易被人欺负。算了，就听你的吧。”
说罢，他转向许鸢，声音冷得像霜：“这次就便宜你了，别再有下一次。”
许鸢被侍卫像条狗一样按在地上，丝毫不顾及她是如今的皇后。
她拼命挣扎，可无济于事。两个侍卫死死按住她的肩膀，一下一下地把她的头往地上砸。
结束后，血流了满脸，许鸢跪在地上，额头磕烂了，血顺着鼻梁滴在地上。
她竟不觉得有多痛，心里的痛远胜于身上的伤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