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假诏的小人物。
"他会开口吗。"
"已经开了。"蒙恬的手指在膝上捏了一下，"臣还没用刑。他只是看到第二道假诏被搜出来，就跪了。"
"说了什么。"
"说他是赵高的人。在沙丘接的诏。始皇陛下——"蒙恬的喉结又滚了一下，"已经驾崩了。"
这句话在帐中停了两息。
扶苏那部分记忆涌上来。秦始皇——父皇——死了。不是接到诏书之后。不是被赐死之后。是之前。在赵高发出那道假诏之前，秦始皇就已经死在了沙丘的行宫里。
李世民感受到胸口一阵闷钝的疼。是扶苏的身体。是这具身体里残存的、对父亲的本能。他按住那种感觉，像按住一个不该响的琴弦。
"继续说。"
"韩谈说，陛下驾崩后，赵高秘不发丧。把**放在辒辌车里，在车里塞满咸鱼遮尸臭。然后召李斯，关了门谈了半宿。第二天早上，两道诏书就出来了。"
蒙恬的声音很平，但手指已经把膝盖上的布料攥出了褶。
"韩谈说他是赵高的心腹，专门负责传诏。出发前赵高交代他——只要扶苏死了，回来就给他封侯。"
烛火跳了一下。
李世民把这道信息拼进他已知的历史。沙丘之谋。赵高说服李斯的理由是——扶苏即位会用蒙恬取代李斯为相。李斯为了相位，选了同谋。这是一个被恐惧驱动的帮凶，不是赵高那种纯粹的算计者。
"蒙将军。"
"臣在。"
"韩谈这个人，我们留着。"李世民把名单推到蒙恬面前，"他是赵高的人，带着赵高的私印，身上搜出了第二道假诏。到了咸阳，把他往朝堂上一推——他就是活的证据。"
蒙恬接过名单，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。
然后他抬起头，看着李世民。
"公子，这些名字——你以前从不过问军中人事。"
李世民没有躲开蒙恬的目光。
"我以前也从没有想过抗旨。"
这句话堵住了蒙恬所有的追问。
不是因为它回答了问题，而是因为它告诉蒙恬一件事——公子很清楚自己变了。他不解释。不做掩饰。他用一个事实回应另一个事实。
蒙恬沉默了片刻，低头看名单。
"名单没问题。"他在上面圈了几个名字，"王离可用。他是老将王翦的孙子，跟我们蒙家是世交。赵高那套儒家法家的东西跟他没关系。他认兵符，认蒙氏的旗。另外，公子上郡大营的副将章邯——"
蒙恬停了一下。
"章邯这个人，能打。但是对朝中事务不太关心。臣觉得可以让他知道一部分。不用全说。告诉他始皇驾崩、朝中有变、需要南下稳定局面——这样就够了。他知道太多反而为难。"
李世民点头。这正是他用人的方式：对的人给对的信息。不是隐瞒。是让人能在自己的位置上做最好的事。
"另外还有一件事。"李世民说，"今晚动身之前，你要帮我送一封信。"
"送哪里？"
"咸阳。给你弟弟。"
蒙恬的眉心动了一下。
"蒙毅？"
"他在咸阳朝中。赵高如果要立胡亥，接下来会做什么？"
蒙恬想了想："清洗扶苏一派。控制咸阳城防。堵住所有往北境传消息的渠道。"
"所以他不知道你已经知道矫诏了。"李世民说，"赵高也不会急着动他——动蒙毅等于惊动你。他现在最怕的就是你率三十万北军南下。至少在胡亥正式即位之前，他不会碰蒙毅。"
"公子要臣给蒙毅写什么？"
"告诉他两件事。第一，始皇驾崩，赵高矫诏，扶苏未死。第二，十日之内，北军南下。让他稳住，找机会控制咸阳北门的守军。"
蒙恬没有说话。
他在品味"十日之内"这四个字。从上郡到咸阳约七百里。轻骑走驰道，正常需要五到六天。如果要带着突袭咸阳的战力——八千人，轻装，日行一百二十里以上——这需要极其精确的调度。
"公子的意思是——不宣而战？"
"宣了就战不了了。"李世民看着他，"赵高手里是符玺和信息差。我们手里是兵和速度。必须在胡亥即位前赶到咸阳。朝臣一旦跪完、符玺一旦移交，再翻盘就难十倍。"
"信臣现在就写。"蒙恬起身，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。
他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