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对着李世民，忽然开口。
"公子，臣跟了陛下二十三年。"
李世民没有说话。
"陛下生前最后几年，臣看得清楚——他一直想立公子。不是因为公子最像他，而是因为公子最不像他。陛下杀伐太重，他知道秦需要一个温和的继承人。公子有仁名，能收六国旧地的人心。陛下把这三十万北军交给臣，让臣护着公子，不是没有深意的。"
蒙恬转过身来。
"但今天晚上的公子，"他说，"不像以前。不像陛下。像——像另一个人。"
帐中的烛火在两个人之间晃。
"像谁？"李世民问。
蒙恬想了一下。
"像一把换了鞘的剑。外面还是软革，里面——是铁。"
李世民看着眼前这个将军。一个在他自己那个朝代早已成为历史传说的人。蒙恬在自己读到的那段历史里死得很惨——服毒自尽，灭三族。因为扶苏死了。因为"忠"这个字在赵高的局里不值一文。
"蒙将军，"李世民说，"你知道赵高为什么一定会输吗。"
蒙恬等待着他的答案。
"因为他以为他最大的敌人是扶苏。"
李世民把案上的名单折起来，放进袖中。
"但他真正的对手，是一个已经死了很多次的人。"
蒙恬没有追问。
他掀帘出去了。
李世民独自坐在帐中。北境的风从帐缝里渗进来，带着沙土和干草的气味。
案角铜镜里映着扶苏的脸，他只看了一眼就放下。赵高送来的假诏，对扶苏是死局，对他不是。
李世民站起来，走到帐口，掀开帘子。
北境的天已经黑透了。长城的方向有篝火，隔了很远看过去只是一排微弱的光点。远处军营里传来马嘶和打铁声，蒙恬的亲信正在连夜备马备粮。
子时还有一个时辰。
他放下帘子。
他在脑子里把路线和时辰重算了一遍：今晚动身，五到六天到函谷关；韩谈失联的消息同样需要五到六天才回咸阳。窗口刚好够。
掀开帐帘，喊了一声。
"王离。"
不远处一个年轻将领转过身来。甲胄整齐，身量高大。王离比蒙恬年轻不少，脸上还带着虎气。他快步走过来，抱拳行礼。
"公子。"
"子时出发的八千轻骑，你来带队。"
王离的眼睛亮了一下，但没有立刻答应。他看了一眼帐里——蒙恬不在。
"公子，末将请——"
"你是王翦的孙子。我要你跑一趟蒙恬都不敢跑的仗。"李世民看着他，"赵高在咸阳传假诏立胡亥，始皇陛下已经驾崩了。我要在胡亥坐稳皇位之前，把赵高按在朝堂上。"
王离脸上的虎气停了一瞬。
然后他抱拳。
"末将愿往。"
"去挑人。八千。要骑兵。要胆子大的。要敢在驰道上跑到马**还不减速的。"
王离转身就走。
李世民看着他走远。这年轻人的果断让他想起一个人——年轻时的尉迟敬德。那种"不用知道一切，只需要知道跟谁"的眼神。
风大了。北境入夜后冷得很快。李世民拉紧领口，指尖碰到颈侧那道干涸的血线。
伤口已经不疼了。
但这具身体的记忆还在。扶苏被赐死前最后的念头——那个念头像一团灰烬一样残留在意识里——不是愤怒，不是恐惧，是一种平静的服从。像一扇门关上了。
他把那团灰烬按下去。
子时。八千轻骑。驰道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他见过太多权力更替。权力的核心从来不是诏书，不是符玺，不是皇帝二字。是兵。是速度。是在对手反应过来之前，把刀子搁在他咽喉上。
赵高用假诏**。
他用真兵。
（第二章完）
第三章：豪赌
子时前一刻，上郡大营北侧的马场里，八千轻骑已经列队完毕。
火把只点了十几根，将将够照亮最前面几排的脸。后面的骑兵隐在黑暗里，只能听见马匹不安的响鼻和蹄子刨土的声音。王离骑在一匹黑马上，按着缰绳，来回检视队列。
李世民站在马场边缘的高台上，蒙恬在他身后半步。
王离策马过来，在台下勒住缰绳："公子，八千轻骑，已全部到位。每人备三日粮，一壶水。马匹全部是北境最好的战马，日行一百五十里不在话下。"
"兵器？"
"轻装。每人一柄剑，一张弓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