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"今年情况特殊，你先别回来了。"
年前第三天，苏念收到父亲发在家族群里的消息。底下配着一张照片，新房客厅里摆着圆桌，继母和她带来的两个孩子、两个老人站在桌旁，配文写着：一家七口，团团圆圆。
苏念没吭声，关了手机，订了三张机票，带着七十三岁的外婆和七十五岁的外公飞去了三亚。
全家族炸了锅。
直到第五天，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。
"苏小姐，您母亲名下那套老宅，有人在申请过户，您知道这件事吗？"
......
-正文:

腊月二十七，我蹲在出租屋阳台上给外婆之前送来的那盆绿萝换水。
手机响了一声。
我擦了擦手，拿起来看。
父亲发在家族群里的消息。
"今年情况特殊，家里住不开，小念你先别回来了，年后再说。"
底下配了张照片。
新房客厅，圆桌，红桌布。继母赵美芬站在桌边笑着，旁边是她女儿赵婉晴、儿子赵浩，再旁边是继母的父母。
配文：新家第一个年，一家人整整齐齐。
七个人。
他数得清清楚楚。
我蹲在阳台上没动。楼下有人放鞭炮，隔着窗户听起来闷闷的，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。
群里大姑回了一条。
"建国，小念今年不回去啊？"
父亲回："家里确实挤不下，等年后再说吧。"
没人追问。
也没人说"那让小念来我家"。
我退出群聊，打开通讯录，翻到外婆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四五声。
"外婆。"
"小念啊？咋这个点打过来？"
外婆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一格，我听得见那边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"你跟外公今年过年有安排吗？"
她没立刻回答。
隔了两秒，她问："**那边……今年让你回去不？"
问得小心，像是早就猜到了。
"不回去了。"我说，"外婆，我带你和外公出去过年，去三亚，看海。"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
我听见外公在旁边问"谁啊"，外婆说"小念"，然后压低了嗓子说了句什么，大概是在跟外公转述。
"去那么远干啥，花那个钱……"
"机票我订好了。"
我说的时候打开了电脑，其实还没订。
"你俩把***找出来，我明天过去接你们。"
外婆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"你外公腿脚不好……"
"我查过了，酒店有电梯，出门有车接，都安排好了。"
她不说话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外公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，大概是抢了电话。
"几点的飞机？"
"后天上午十点，从**出发。明天我开车去接你们。"
"行。"外公说完就把电话挂了。
挂了之后我才开始真正订票。
三张往返机票加五晚酒店，算下来是我两个月工资。
我在**一家室内设计公司上班，去年刚升了项目主管，工资不算低，手头也攒了些钱。不过这些钱原本是留着交房租续约用的。
我犹豫了三秒，点了确认支付。
然后把家族群设成了免打扰。

第二天下午，我开车到了外婆家。
外婆住在湖州下面的一个小镇上，离**两个小时车程。房子是老小区的六楼，没电梯。我上去的时候在楼道里碰见隔壁的张阿姨，她问我是不是回来过年的，我说带老人出去玩几天。
门开着，外婆站在客厅中间，面前的沙发上铺了一排衣服。
她正在挑出门穿什么。
"这件行不行？"她拎起一件酱红色的外套，是前年我给她买的。
"行。"
"会不会太厚了？你说三**不热？"
"三十度左右，穿短袖就够了。"
外婆愣了一下，把那件外套放下，又拿起一件薄的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。
外公从卧室出来，手里拎着一个蓝色的旧旅行包，包的拉链有点涩，他正使劲拽。
"我已经收拾好了。"他说，把包往地上一放，拍了拍手。
我打开看了一眼。
里面塞着两件换洗衣服、一包降压药、一个保温杯，还有一个透明塑料袋，装着***和医保卡。
"医保卡不用带。"我说。
"万一呢。"外公说。
外婆在旁边插嘴："你把那个老花镜也带上，上回出门忘了，看啥都糊。"
外公没应声，但我看见他转身进了卧室，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