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，依然能看出原本的姣好形状，瞳孔在烛火映照下，微微颤动。
“楚红绫”——或者说，顶着李玄真容的人，凝视着镜中的自己，抬起手，指尖划过镜面里那刚毅的、属于男性的下颌线条。
她开口，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锈蚀的刀在摩擦，男女莫辨，在这死寂的荒宅里幽幽回荡：
“李玄啊李玄，你这身子，我用了十年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怪异的弧度，像是哭，又像是笑。
“也该还了。”
5
烛火“噼啪”爆开一点细小的灯花。
镜中人影随着火光摇曳，那张属于李玄的、棱角分明的脸上，女子眼眸中的情绪剧烈翻涌，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她继续对着镜子低语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字字如同冰锥，钻进沈弃的耳朵：
“三日后，祭天台…七星连珠之时，阴气最盛，血亲为引…”她的手指无意识地**梳妆台边缘积年的污垢，指节泛白，“这次，不会再出错了。我的好哥哥，你的魂魄，在那具残破的皮囊里，也该待够了。”
哥哥？
沈弃伏在梁上，冰冷的木头硌着他的胸膛，每一次轻微的心跳都像擂鼓。他强迫自己将听到的碎片拼凑：身体用了十年…李代桃僵…祭天…魂归…真容…血亲为引…
一个惊悚的轮廓逐渐浮现。
眼前这个拥有李玄真容的女子，才是真正的…某种意义上的“李玄”？而皇宫里那个批阅奏折至深夜的皇帝，那个拥着“楚红绫”的**，身体里住着的，难道是……
她忽然抬手，摸了摸自己喉咙，那里有属于男性的、微微凸起的喉结。她的眼神掠过一丝厌恶，随即被一种近乎贪婪的占有欲取代。
“快了，”她对着镜子喃喃，这次的声音更轻柔，却透着一股毛骨悚然的甜蜜，“很快，我就能拿回属于我的一切…完整的，尊贵的，名正言顺的。母后，你看着，女儿一定能做到…”
女儿！
沈弃的瞳孔骤然收缩。先帝只有一子，便是李玄。若此人是李玄的姐妹…深宫秘闻，狸猫换太子？不，听其言，似乎远不止如此…灵魂互换？占用身躯？
女子（或许该称她为真正的“李玄”？）将手中那张“楚红绫”的面具仔细铺在木匣丝绒上，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，倒出些透明粘稠的液体，小心涂抹在面具内层。她的动作熟练而专注，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吹熄蜡烛。屋内重新被月光主宰。
她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静静地站在黑暗里，目光似乎穿透破败的墙壁，望向了皇宫的方向。许久，才披上斗篷，戴上兜帽，**时一般，悄无声息地离去。
门轴再次发出轻微**，复归寂静。
沈弃又在梁上伏了将近半个时辰，直到四肢麻木，冰冷的感觉深入骨髓，确认外面再无任何动静，才像一具冻僵的**，缓缓从梁上滑落。
双脚落地时几乎软倒。他扶住墙壁，剧烈的心跳撞击着胸腔，喉咙干涩发紧。
他踉跄着走到暗格边，借着重新透入的月光，再次看向那些残缺的信纸，看向那半幅未完成的龙纹刺绣，看向木匣里那张在月光下泛着诡异柔光的“脸皮”。
“红绫…李代桃僵…时机将至…**…魂归…十年…真容…血亲为引…”
每一个词都像一块冰冷的拼图。
他穿成的这个替身，所谓的“影卫”，所谓的“三日清洗”，在这个巨大的、涉及帝王真身、身份互换、甚至灵魂转移的惊天秘密面前，渺小得像一粒尘埃。
但也是这粒尘埃，在刚才，窥见了深渊的一角。
倒计时在他脑海里无声跳动，红色的数字冰冷刺眼：
63:07:49。
三天。他只有不到三天时间。
皇宫里有两个“李玄”。一个在明，一个在暗。一个批阅奏折，一个**面具。一个拥着女帝，一个本身就是“女帝”。
而那个被拥在怀里的“楚红绫”……又是谁？是此刻荒宅中女子的合作者？还是另一个被蒙在鼓里的棋子？或者，根本就是同一个人？
真正的祭天，在三日后。七星连珠。血亲为引。
清洗影卫，也在三日后。
这是巧合，还是……他的死期，本就是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