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我一点虚假的安全感。我按下冲水按钮，在水流轰响的掩护下，终于允许自己发出一点压抑的、哽咽的抽泣。哭了几声，我用力抹掉眼泪，走到公共洗手池前，拧开水龙头，用冰冷刺骨的水一遍遍扑脸。冷水刺激着皮肤，稍微拉回了一些涣散的神智。
我抬起头，看向镜中的自己。脸色惨白，眼圈乌黑，头发凌乱，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惊恐和绝望。像个鬼。头顶的红字，在惨白的日光灯下，愈发显得猩红刺目。
“材料”排异……
到底是什么意思？是我的身体会排斥他要植入的东西？还是……他要植入的东西，会排斥我这个“宿主”？
就在这时，隔间外传来脚步声，有人走了进来。我心烦意乱，只想快点离开。匆匆转身，没注意到旁边正在低头补妆的女人。
“砰！”
肩膀撞在了一起。女人手里的帆布包掉在地上，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——口红、钥匙、钱包、一叠文件……
“对不起！真的对不起！”我慌忙蹲下身，手忙脚乱地帮她捡拾。指尖碰到一个硬质的卡片，我捡起来，下意识地瞥了一眼。
市心理危机干预中心
陈 医生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临床心理学博士，危机干预部主任。
我的动作顿住了。
女人——陈医生——接过了我手里的工作证，同时也抬起了头。她看起来四十岁左右，眉眼温和，但眼神锐利，带着职业性的审视。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，扫过我苍白的脸色、眼下的青黑、微微颤抖的手指，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。
“没关系，”她说，声音平稳，但带着一种能让人镇定下来的力量，“你没事吧？脸色很不好。”
那一瞬间，我像快要溺毙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。理智告诉我应该警惕，应该闭嘴，但恐惧和绝望已经冲垮了堤坝。我嘴唇哆嗦着，声音压得极低，语无伦次：“我……我可能需要帮助。有人……我可能……有危险……”
陈医生的眼神骤然变得严肃起来。她没有追问细节，只是迅速而警惕地扫了一眼卫生间的入口。然后，她动作极快地从自己包里摸出一张名片和一个小小的、看起来像钥匙扣的黑色塑料片，塞进我手里。她的手很暖，握住我冰凉的手指时用力按了一下。
“听着，”她语速很快，声音压得比我更低，“今晚九点，中心后门，绿色的安全出口旁边。我只能等你十分钟。不要告诉任何人。”她的目光锐利如刀，“还有，小心你身边的所有电子设备。手机、手表、任何可能的东西。明白吗？”
我攥紧了手心里的名片和那个小塑料片，指尖感觉到塑料片上有一个微微凸起的按钮。我拼命点头，喉咙哽咽得说不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