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我穿着百万定制的婚纱，死在了婚礼当天的酒店休息室。监控清晰地拍下，我是最后一个进去的人，也是唯一一个出来的人。警方封锁现场时，我，她的新郎，正麻木地接受宾客们怜悯或怀疑的目光。她死了，死在我们契约婚姻开始的第一分钟。所有人都认定我是凶手，连我自己都快要信了。直到法医让我去认领遗物，我抖着手掀开白布，看见她冰冷平坦的小腹上，用手术线缝着一个精致的防水袋。里面是一张纸，纸上是我亲手签下的名字，以及一行娟秀的小字：「当你看到这个，游戏才真正开始。亲爱的，契约终止的条件是——你的死亡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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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仪第三次用眼神催促我，额角细密的汗珠在宴会厅顶灯下反着光。耳边的嗡嗡声从宾客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，逐渐放大成一种持续不断的耳鸣。伴娘提着裙摆小跑过来，昂贵的真丝布料擦过我手臂，带起一阵凉风。“陈先生，”她声音压得极低，嘴唇几乎没动，“薇薇姐……还没出来。化妆师说补妆早该结束了。”
我胃部下方某处轻轻抽搐了一下，像是有根细线被无形的手扯紧。
通往休息室的走廊铺着深红色地毯，吸走了所有脚步声，只剩下我自己的心跳，沉重地敲打着耳膜。一个月前签字时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撞进来：林薇坐在我对面，窗外夕阳给她侧脸镀了层金边，她握着那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尖悬在纸张上方，迟迟没有落下。然后她抬眼，看向我。那双总是**得体温柔笑意的眼睛里，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沉了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近乎审视的平静。那平静只维持了一秒，或许更短，便被更完美的微笑覆盖。当时我以为那是错觉，是商业联姻前夜正常的紧张。现在，那抹冰冷笑意的残像却黏在视网膜上，挥之不去。
休息室厚重的雕花木门紧闭。我抬手敲门，指关节叩在实木上的声音闷而短促，像敲在一具空棺上。“林薇？”喉咙发干，声音听起来陌生。
没有回应。
走廊尽头窗户透进的光，在地毯上投下菱形的惨白格子。我又敲了几下，一次比一次重，掌心被反震得发麻。门把手冰凉，我试着拧动——纹丝不动。从里面反锁了。
酒店经理小跑着赶来，手里拎着一大串钥匙，碰撞声在过分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。他脸上堆着职业性的、此刻却显得滑稽的安抚笑容：“陈先生别急，可能新娘太累，睡着了……”钥匙**锁孔，转动。
“咔哒。”
那声音很轻，却让我太阳穴猛地一跳。
经理推开门的动作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。
门缝刚开一线，一股浓稠的、带着铁锈甜腥的味道就蛮横地钻了出来，瞬间攫住我的鼻腔，灌满肺叶。那不是香水，不是酒，是血。是大量血液暴露在空气中，迅速氧化后特有的、令人作呕的浓郁气味。
经理脸上的笑容冻住了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发出一声短促的、被掐住脖子似的咕哝。
门彻底敞开。
光线从我们身后涌入，照亮休息室靠门的一小块区域，再往前，便被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吞噬。林薇就倒在梳妆台前那片光与暗的交界处。她身上那件我亲自参与挑选、价值百万、缀满珍珠与蕾丝的象牙白婚纱，此刻在腹部和**胸口的位置，被一种粘稠发暗的红色浸透，那红色还在缓慢地、触目惊心地向外洇染。她仰面躺着，头歪向一侧，原本精心盘起的发髻散开几缕，黏在惨白的脸颊和脖颈上。
胸口，婚纱被刺破的地方，露出一截金属柄。
我认得它。银质的鹰头，眼睛处镶嵌着两颗很小的黑玛瑙。是我书房书桌上那柄维多利亚风格的拆信刀。
她睁着眼。
妆容完美，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那双眼睛没有合上，直直地、空洞地望向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，瞳孔里映着几点细碎冰冷的光，像是凝固的冰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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尖叫声是从我身后爆发的，像玻璃被硬生生划破。伴娘？经理？分不清了。我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，耳鸣变成了尖锐的长音，盖过了一切喧哗。有人撞开我冲进去，又踉跄着退出来，扶着墙壁干呕。更多的人涌向门口，手机屏幕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