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姆一个月多少钱？"
"我想办法。"
"你有什么办法？咱们现在房贷、车贷、暖暖的开销，你哪来的闲钱？"
我们吵了一整晚。
最后父亲自己打电话来："明远，我不去了。我在家挺好的，张婶说了会帮我看着。你们别为我闹。"
那天半夜，我坐在阳台上，一根烟接一根烟。
楼下的路灯照着空荡荡的马路，偶尔有一辆出租车驶过，尾灯拖出一道红线，很快就消失了。
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，我变成了一个连自己父亲都护不住的人。
第六章
这次父亲来，是因为老周去世了。
老周跟父亲从小一起长大，两个人好了一辈子。
老周走得突然，头天还在地里锄草，第二天早上家里人去叫他吃饭，人已经凉了。
父亲打电话来的时候，声音在抖。
"明远，老周走了。"
他沉默了很久。
"人这辈子，说没就没了。我跟老周约好了今年秋天一起去你那看看，他没等到。"
我听出来了。
他想我了。
"爸，您来住几天吧，正好我这段时间不太忙。"
"那我就去待两天，看看暖暖。"
父亲到的那天，我请了半天假去**站接他。
出站口人来人往，我一眼就看到了他。
旧帆布包，洗到发白的灰色夹克，黑布鞋。
整个人缩在人群里，东张西望，像个找不到路的孩子。
"爸！"
他看见我，脸上立刻堆满了笑，快步走过来。
"让你跑一趟，多不好意思。"
"跟我还客气。"我接过他的包，沉甸甸的。
"给暖暖带了点零食，还有土鸡蛋，现挤的牛奶，你们城里买的都是加工的，不如这个。"
车上，父亲一直看着窗外，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小孩。
"这楼盖得真高。上次来好像没这栋。"
"去年新建的。"
"你们城里变化真快。"
我嗯了一声，心里却在想，等会回家怎么跟林雪交代。
到家的时候，林雪还没下班。
我把父亲安顿在次卧。那是暖暖的房间，平时林雪陪暖暖睡，这几天只能先挤一挤。
父亲坐在小床边上，用手摸了摸床单。
"这房间真干净。"
他小心翼翼的样子，像是怕碰坏什么。
"爸，您歇会，我去做饭。"
"我帮你。"他马上站起来。
我拦不住他，六十九岁的人，进了厨房比我还利索。
洗菜切菜，炖汤煲粥，手脚麻利得很。
晚上六点半，门锁响了。
林雪推门进来，低头换鞋。
一抬眼，看到鞋柜最下面一层多了一双旧布鞋。
她的脸沉下来了。
"来了？"
一个字的称呼都省了。
父亲从厨房探出头："林雪回来了？我炖了排骨莲藕汤，你先喝碗暖暖胃。"
"不用。"
她头也不回，进了卧室，把门带上了。
那天晚上的饭桌上，父亲坐在我对面，夹了一筷子排骨放到暖暖碗里。
三岁的暖暖拍着手："爷爷做的肉肉好吃！"
父亲笑得整张脸都亮了。
林雪从头到尾都在看手机，筷子碰了两下碗里的米饭，就说吃饱了。
她起身走的时候，目光从父亲身上扫过去。
不是看人的眼神。
是看一件多余物品的眼神。
第七章
父亲来的第二天晚上，林雪把我叫进卧室。
门一关，她开口就是一句："**到底住多久？"
"我跟他说一个礼拜。"
"一个礼拜？"她盯着我，"暖暖这两天跟我挤在大卧室，翻来覆去踢被子，我一晚上醒三次，你知不知道？"
"那让暖暖跟我睡。"
"你打呼噜，孩子怎么睡？"林雪烦躁地扯了一下头发，"江明远，我跟你说清楚，最多三天。三天之后，让他走。"
"他才来一天。"
"我说三天就三天。"
她转身去洗漱，对话结束。
第二天清晨不到六点，父亲就起来了。
他在厨房熬了小米粥，蒸了几个馒头，切了一碟咸菜，还把昨晚的碗筷全洗了。
厨房被他收拾得比林雪在的时候还干净。
可林雪从卧室出来，第一句话就是："谁一大早就折腾？吵得我根本睡不着。"
父亲端着粥的手抖了一下，一点粥溅在了桌面上。
"对不起，我不知道你们起这么晚……"
"城里人周末都睡到八九点，谁跟你们农村一样天不亮就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