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图像，解析度不如现在，但那些标记点依然清晰：智商相关基因簇（标注：优化组合，非自然选择常见型）、免疫系统增强模块、端粒酶相关基因标记（标注：潜在抗衰老特性）……还有一组关于外貌的粗略描述，其中一行写着：“虹膜特征：SLC24A4及OCA2等位基因特殊表达，预测表型为灰褐-琥珀环。”
捐赠条款的最后一页，被她截图保存。“捐赠者放弃一切知情权与追溯权”、“样本仅用于非指向性基础研究”、“永不追溯亲子或伦理关系”，这些句子被她看过无数遍，每个字的边缘都几乎要在视线里融化。
她关掉所有窗口，清理了临时文件。电脑风扇轻微嗡鸣。
然后，她在浏览器里输入“江砚”。搜索结果很多：剑桥生物工程博士毕业照（像素不高，只能看清轮廓分明但模糊的侧脸）、创立科技投资公司“溯光资本”的新闻稿、在某顶级峰会上的**摘要（主题是“基因时代的伦理投资”）。***息只有这些。照片要么是远景，要么是侧影，要么就是被灯光和像素模糊了细节。
林语把那张最清晰的侧脸照放大，再放大，直到像素颗粒变成马赛克。鼻梁的线条，眉骨的起伏……她猛地按下退出键，屏幕暗下去，映出她自己紧绷的倒影。
她走到客厅。星晚已经睡了，卧室门缝下透出一点小夜灯的微光。林语轻轻推开门。孩子睡得很熟，脸颊粉扑扑的，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阴影。那双眼睛闭上了，但眼皮的轮廓，眉眼的间距……
她退回书房，拧开冷水龙头，双手接了一捧水扑在脸上。水珠顺着下颌线滴下来，落在衬衫领口。
“巧合。”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，声音干涩，“基因相似的人很多。概率问题。”
窗外的城市渐渐沉寂下来，只有远处高架桥上偶尔掠过的车灯，像流星划过。她重新坐回电脑前，开始给PPT的每一页添加脚注，引用最新的伦理指南文献，把风险提示部分的字体加粗。
天快亮的时候，她终于趴在工作台上睡着了。手指还搭在鼠标上，屏幕保护程序是星晚三岁时在沙滩上奔跑的照片，笑得毫无阴霾。
3
一号会议室的空气净化器发出低沉的嗡鸣，试图过滤掉打印机油墨、咖啡以及某种无形的紧绷感。椭圆形长桌边坐满了人，林语站在投影幕布旁，激光笔的红点在她指尖微微颤抖，落在幕布上却是一个稳定的、扩大的光斑。
她正讲到项目中最关键的脱靶效应控制算法。
门被推开了。
没有敲门声。先是皮鞋踏在地毯上的沉闷声响，然后是门轴转动的细微摩擦。所有的目光，包括林语的，都被拽向门口。
进来的是两个人。前面是神色略显局促的公司总裁，后面那位……
林语的视线抬起来，撞上了一张脸。
时间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投影仪风扇的噪音，旁边人翻动纸页的沙沙声，空调出风的呼呼声，全部退远，变成模糊的**杂音。只有视网膜接收到的图像，以惊人的清晰度，烙进她的神经——
深邃的眉骨，鼻梁挺直如同山脊，下颌线清晰利落。尤其是那双眼睛，灰褐的底色，在会议室顶灯下，能看清那圈极其细微的、近乎金色的琥珀环。那不是星晚幼嫩五官的翻版，而是……一种精确的、时间拉伸后的投射。仿佛有人拿了星晚的照片，用技术手段模拟了她成年后的男性样貌，然后把这个模拟像活生生地放在了门口。
血液从四肢百骸瞬间褪去，又在心脏处疯狂地泵回，撞击着耳膜。林语感到握着翻页器的指关节一阵酸麻的僵硬。
“江先生，请，这边坐。” 总裁的声音打破了沉滞。
江砚点了点头，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林语脸上。那目光很平静，带着评估的意味，像在打量一个待测序的样本。他走到预留的主位坐下，黑色西装外套的袖口露出一点铂金表带的光泽。
“继续，林博士。” 总裁示意。
林语吸了一口气。吸气声通过她面前的话筒被轻微放大。她重新看向投影幕布，但上面的图表和文字似乎扭曲了一下。她开口，声音比预想的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