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干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金属摩擦般的颤音。
“……因此，我们的三层验证机制，可以将非预期编辑事件控制在十万分之三以下。” 她试图让每个词都咬准。
**环节开始。几个部门主管的问题温吞而常规。然后，江砚身体微微前倾，手肘支在桌面上，十指交叉。
“林博士，” 他的声音不高，但有种穿透性的清晰，“你提到伦理**委员会已经通过了当前实验设计。我想了解，委员会对你们‘潜在可遗传基因修饰’的风险评估依据是什么？特别是关于**系细胞污染的间接风险。”
问题像一把薄而锋利的手术刀，精准地切进了项目最脆弱、最被她小心包裹的灰色地带。林语的脊椎绷直了。她调动所有专业知识，引用国际条款，列举预防措施，声音逐渐找回节奏，但手心的汗湿了翻页器的边缘。
汇报接近尾声。江砚几乎每个问题都指向伦理、边界、不可预见的长期后果。会议室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。
终于，林语做完了总结陈述。短暂的沉默。
江砚靠回椅背，目光没有离开她。“最后一个问题，林博士。抛开这个具体项目，你个人对‘定制化基因优化’持何种态度？比如，为一个尚未存在的孩子，选择所谓最优的智力、健康、甚至外貌基因组合。”
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。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林语的后背，衬衫紧贴着皮肤，一片湿冷。空调风扫过，激起一阵寒栗。她看着江砚，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有那双灰褐色的眼睛，像两潭深水。
“科学上，技术路径存在。”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，冷静得不像自己的，“但法律与伦理框架是边界。任何逾越边界的行为，无论初衷如何，都是对人类基因库不可逆的冒险，也是对个体自**的剥夺。我的态度是，严守边界。”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，光滑，坚硬。
江砚听她说完，沉默了大约三秒钟。然后，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，向上牵动了一下。那不是微笑，更像某种确认。
“很严谨。” 他说，声音低缓，“不过，理论和实践之间，有时会有一些……意料之外的交叉点。”
会议结束。人群起身，椅子拖动，低语声响起。林语低头收拾笔记本电脑，指尖冰凉。她不敢抬头。
人群陆续走出会议室。她故意磨蹭到最后。
就在她也要迈出门时，一个身影挡在了门口。江砚没有走。他站在那里，像一堵沉默的墙。
他递过来一张名片。素白的卡纸，只有一串手写的电话号码，没有头衔，没有公司Logo。
“林博士，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，气息拂过她耳边的空气，“晚上八点，澜庭咖啡馆。关于‘E1719项目’，我想我们需要谈谈。”
名片被轻轻放进她僵硬的手心。纸张边缘触感微凉。
他侧身让开，走了。走廊空旷，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林语站在原地，名片上的那串数字，像烧红的铁，烙进她的视线。E1719。那是她加密文件夹里，胚胎的编号。
4
澜庭咖啡馆藏在一条梧桐路的尽头，绿植掩映，灯光昏黄。晚上七点五十五分，林语推开沉重的木门。风铃响了，声音清脆，搅动了室内慢悠悠的爵士乐和咖啡香。
她选了最里面靠墙的位置，背后是实心的砖墙。面前只有一条通道。她点了一杯冰水，没碰。手指在桌下，反复摩挲着手机光滑的边缘，预演着可能听到的每一句质问，以及她早已准备好的、严丝合缝的否认。
八点整。门上的风铃再次响起。
江砚走了进来。他脱了白天那件正式的西装外套，只穿一件深灰色的衬衫，袖子挽到小臂。他没有四处张望，径直走向她的桌子，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。动作流畅自然，仿佛早就知道她会在哪里，会坐在那个位置。
服务生过来。江砚点了一杯黑咖啡，然后从随身的一个薄牛皮纸文件夹里，取出一台平板电脑。
没有寒暄。
“林博士，时间宝贵。” 他把平板电脑转向她，屏幕是暗的。“六年前，十月十七号晚上十一点左右，市北区‘生命前沿’私人实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