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室，三号样本操作终端。有段监控记录，不太清楚，但还能看。”
他按下播放键。
一段黑白、颗粒感很重的视频开始播放。角度是俯视，能看到一个穿着连帽衫、戴着**和口罩的女性身影，坐在终端前。她的手在键盘上快速操作，偶尔抬头看屏幕。身形瘦削，头发在帽檐下露出几缕。动作利落，带着一种紧张的专注。视频右下角有跳动的数字时间：23:08:17。
画面模糊，看不清脸。但那坐姿，那转头时颈部的弧度，那操作习惯性的小动作——林语的胃部猛地抽紧。她认得出自己。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自己的影子。
视频很短，只有三十秒。结束后，屏幕暗下去，映出林语苍白的面孔。
“这是我匿名捐赠基因样本的地方。捐赠用途明确限定于‘人类遗传多样性基础研究’，合同编号DL20181017。” 江砚的声音平稳，像在叙述别人的事情，“但最近，我动用了一些资源进行回溯分析。我的部分基因标记，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。”
他滑动屏幕，调出另一份文件。是复杂的基因序列比对图，大部分信息被黑色块遮盖，只留下几个高亮的标记点和旁边的概率百分比：99.83%，99.71%，99.56%……关联性极高。旁边附着另一份极简的报告，像是从某个儿童常规体检数据库中截取的片段，姓名和***号被隐去，但检测日期是半年前，几个基因位点的数据，与高亮标记点吻合。
“这份儿童体检数据，来自一家与你们公司有合作关系的私立医院儿科。” 江砚的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像在观察反应。“巧合很多，不是吗？”
林语端起冰水，喝了一口。水很凉，滑过喉咙，压下那阵翻涌的恶心感。她放下杯子，玻璃杯底碰到木质桌面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江先生，” 她的声音出奇地稳，“模糊的视频，打码的报告。这能说明什么？世界上身形相似的人很多。基因标记，尤其是您展示的这些非特异性标记，在人群中有一定出现概率。至于您说的儿童数据，我完全不知情。您是在暗示我做了什么吗？证据呢？”
她迎着他的目光，瞳孔缩紧。
江砚看了她几秒钟，忽然身体前倾，手肘撑在桌上。距离拉近，林语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、像雪松混合着某种实验室清洁剂的味道。他眼底那圈琥珀环在昏暗灯光下，显得更加清晰。
“我不需要法庭上认可的证据，林博士。”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，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，“我不是来**你的。我只是想知道真相。一个对我来说，非常重要的真相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在她脸上逡巡，似乎想捕捉每一丝细微的肌肉变动。
“这关系到我的，” 他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，“潜在后代。”
就在这时，林语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。嗡鸣声在安静的卡座里显得格外刺耳。屏幕上跳出来信人的名字：“王阿姨（保姆）”，紧接着，一张照片弹了出来——
星晚躺在儿童床上，小脸烧得通红，头发被汗濡湿贴在额头，眼睛紧闭着，嘴唇干裂。照片下面跟着一行字：“林小姐，星晚突然高烧到39度5，一直说胡话，要不要送医院？”
林语的脑袋“嗡”地一声，所有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，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她猛地抓起手机，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，想要立刻回拨。
她甚至忘了对面坐着谁。
她仓促起身，椅子腿刮擦地板，发出尖锐的噪音。就在她低头看手机屏幕，那张孩子病中痛苦小脸的特写完全暴露在光线下的瞬间——
对面，江砚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手机屏幕上。
他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然后，林语看见，他那双一直平静无波、如同深潭的灰褐色瞳孔，在触及屏幕图像的那一刹那，骤然收缩。
5
家里的空气弥漫着儿童退烧贴的薄荷味和淡淡的汗味。星晚蜷缩在印着**恐龙的被子里，呼吸粗重，小脸依旧泛着不正常的红晕，但体温已经降到了三十八度二。家庭医生刚走，诊断是乙型流感，开了药，嘱咐多喝**休息。
林语坐在床边的地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