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，走出去，轻轻带上了。
房间里只剩下烟味，浓得散不开。
《》
沈予舟在黑暗里站了很久。
久到烟烧到了尽头，烫了手指他才回过神，把烟头摁进窗台上的花盆里。
然后他走到角落的行李箱旁边，蹲下来，从最底层翻出一个旧皮包。
皮包有年头了，边角磨得发白。
他拉开拉链。
里面没有文件，没有证件。
只有几样小东西，每一样我都认识。
一条手编的红色手绳，那是我怀洛柒的时候，闲着无聊自己编的，编完觉得丑，要扔，被沈予舟一把抢走，说要当传**。
一张拍立得，我们俩大学时在校门口的自助拍照机里拍的，四格连拍，我每格都在做鬼脸，只有他在看我。
一个密封袋，里面装着一小截发梢，拿深蓝色丝带系着。
那是我剪短发那天剪下来的。沈予舟从地上捡的，说这叫结发为夫妻，留着当信物。
我当时笑他矫情。
可现在看着他把那截头发取出来，攥在手里，拇指一遍一遍摩着丝带，久久不放，我心里那块早就冷透的地方，又泛起一阵说不上来的酸。
"姜棉。"
他开口了，嗓子沙得不像他。
"是你吗？"
"你是不是……真的没走？"
"你是不是……在怪我？"
最后这句"怪我"，说得极轻。
但里面那种分量，重到我整个魂体都跟着晃了一下。
怪他？
他为什么觉得我会怪他？
我的死，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，傍晚独自下海游泳，遭遇离岸流，溺亡。意外事故。
所有人都这么定性了。
连我自己也认了。
可沈予舟这个反应，不对。
太不对了。
他把头发放回密封袋，塞进皮包，拉上拉链，手指停了两秒，又打开，又看了一遍那张拍立得。
然后他对着空气，笑了一下。那笑比哭还让人看不下去。
"你要是真的还在，就出来骂我。"
"骂我**也行，骂我没良心也行。怎么都行。"
"别用洛柒……别让他看见你这个样子……"
"我受不了。"
他整个人缩在角落的沙发里，把脸埋进两手之间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没出声。
我飘在天花板下面，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。
他到底在愧疚什么？
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。
一个小脑袋钻进来。
沈洛柒。他抱着他那只掉了一只眼睛的布老虎，光脚丫踩在木地板上，怯怯地站在门口。
"爸爸？"
沈予舟浑身一震，飞快地抹了把脸，把皮包往沙发垫底下一塞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正常。
"洛柒？你怎么上来了？"
"保姆阿姨在打电话，我自己跑上来的。"
沈洛柒走过来，很自然地爬上沙发，靠在沈予舟膝盖边，小脸贴着他的裤腿。
"爸爸，你是不是也在想那个蓝裙子阿姨？"
沈予舟的身体一下子绷直了。
他低头，看着儿子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。
"……你为什么这么问？"
"因为你不高兴。"沈洛柒伸出小手，碰了碰他皱着的眉头，"许阿姨也不高兴。你们今天结婚，不是应该笑吗？"
沈予舟张了张嘴，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沈洛柒没管他，自己往下说了，声音轻轻的，像说悄悄话。
"爸爸，我认识那个阿姨。"
沈予舟的呼吸断了一拍。
"她叫姜棉。"
沈洛柒眨了眨眼睛。
"她晚上有时候会飘到我床边，摸我的头。还给我哼歌。"
"她哼歌很好听，就是……哼着哼着就不哼了，开始掉眼泪。"
"她说，她是我妈妈。"
《》
沈予舟像被钉在沙发上，一动都动不了。
他脸上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干净，随后又涌上一层不正常的红。
他一把抓住沈洛柒的两个肩膀，手指紧到指节发白。
"你说什么？再说一遍。"
他的眼睛瞪得极大，里面全是***。
沈洛柒被他这样子吓住了，小脸一皱，开始挣。
"爸爸，疼……"
沈予舟像烫了手似的松开，退后半步。
他蹲下来，和儿子平视，胸口起伏得很厉害。
"洛柒，乖。告诉爸爸，妈妈……姜棉阿姨，她真的经常来找你？"
沈洛柒揉了揉肩膀，有点委屈，但还是点了头。
"嗯。不过她不怎么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