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话。大多数时候就是看着我。有时候我做梦，梦里她才跟我讲话。"
"她说什么？"沈予舟声音压得发抖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。
"她说……"沈洛柒歪着头想了想，"她说她很想我。也很想爸爸。她说她走不掉，因为爸爸看不见她。"
"她还说……"
小男孩咬了咬嘴唇，好像在努力回忆一个很难的词。
"她说爸爸心里有根刺，拔不出来。所以她也走不了。"
沈予舟像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，跌坐在地板上。
他盯着儿子，表情从震惊到茫然，从茫然到一种我看不懂的、连绵不断的恐惧。
"刺……"
他喃喃重复着这个字。
我飘在空中，魂体也在剧烈地波动。
洛柒说的"刺"，是什么意思？
我确实说过这样的话，但那是在梦境的边缘，意识最模糊的时候脱口而出的。我自己都说不清那是什么意思。
我只知道我走不了。
每次魂体淡到快散的时候，总有什么东西把我拽回来，像一根看不见的绳子系在这个家里，系在沈予舟身上。
可那根"刺"到底是什么？
沈予舟忽然动了。
他一把把沈洛柒搂进怀里，抱得很紧很紧。
他的脸埋在儿子的小肩膀上，声音闷闷的，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出来。
"洛柒，从明天开始，帮爸爸一件事。"
"什么事？"
"做爸爸的眼睛。"
沈予舟松开他，双手捧着他的小脸，看着他。
"妈妈在哪儿，在做什么，在看谁，你全都告诉爸爸。一句都别漏。"
沈洛柒有点犹豫。
"可是妈妈好多时候不讲话，就是看着。"
"那你就告诉爸爸她在看哪儿，看谁，什么样子。"
沈予舟的语气不容拒绝。
沈洛柒似懂非懂，但看着**从来没有过的认真劲儿，还是点了头。
"好。"
就在这时候，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
门被推开了。
许清婉站在门口，换了身家居服，手里端着一杯牛奶。
她看着蹲在地上抱着儿子的沈予舟，眼圈还是红的，但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层挑不出毛病的温和。
"给洛柒热了杯奶。"
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。
沈予舟没抬头，只是淡淡应了声"放着吧。"
许清婉看着他的后脑勺，停了两秒。
然后她的视线缓缓移到沈洛柒身上。
洛柒正歪着头，看向房间另一个角落。
那是我飘着的位置。
许清婉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。
那角落里空空荡荡的，只有一盏没开的落地灯。
她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然后她转身走了。
走之前，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角落。
那一眼，和别人不一样。
别人看那个角落，是好奇，是困惑。
可许清婉那一眼里，我分明读到了别的东西。
是心虚。
《》
从那天起，沈家的日子彻底变了味儿。
沈予舟推掉了手头能推的所有应酬，每天准点到家。
吃饭的时候，他在自己旁边多放一把椅子，摆一副干净的碗筷。
然后他看着对面的沈洛柒，问："洛柒，看看妈妈，她今天在哪儿？"
沈洛柒就转头，找我。
我通常飘在餐桌上方，有时候在阳台门口，有时候在厨房那堵墙后面。
鬼不用吃饭。但看着桌上的菜，他居然还记得做红烧肋排。
那是我活着的时候最馋的一道菜。
我摇了摇头。
沈洛柒就转述："爸爸，妈妈说她不饿。"
沈予舟听完，二话不说，挑了块最大的肋排夹进那个空碗里。
然后他自己端着白米饭，一口一口慢慢吃，眼睛时不时地瞟向那把空椅子。
仿佛真的看得到我坐在那里。
晚上他不回主卧了。
主卧是许清婉住。
他搬了枕头和薄被，住进沈洛柒的儿童房。
洛柒的房间是子母床，洛柒睡下铺。沈予舟把上铺的被子铺好，拍了拍，问洛柒："妈妈在不在房间里？"
沈洛柒看了我一眼，我飘在窗户边上。他说："妈妈在窗边。"
沈予舟就对着窗户点了点头，自己拿被子在地板上铺了个地铺。
躺下之后，他盯着天花板，开始说话。
说我们大学怎么认识的，说他第一次约我吃饭紧张得把筷子掉了三次，说他偷偷攒了两个月工资买了条项链结果我嫌花哨愣是没戴过，说他求婚那天下大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