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我的手开始抖。

我打了车，报了另外一个地址。

不是那个后来被我和林晚称为“家”的房子，而是我们刚结婚时住的那套小公寓，在林晚确诊前我们一直住的地方。

车子开了十五分钟，我在楼下站了很久。

楼上的灯亮着。

我一步一步走上去，每一步都踩在云上，又像踩在刀尖上。

到了门口，我看着那个熟悉的门牌号，深呼吸。

然后敲门。

门开了。

她站在门口，穿着那件浅蓝色的睡裙。

头发还在，齐肩的长度，微卷的发尾。脸上还有点肉，不像后来那样瘦得颧骨都突出来。她的眼睛亮晶晶的，看到我的时候弯了起来。

“你不是说加班吗？怎么又回来了？”

她的声音是鲜活的，带着一点点埋怨，一点点撒娇，还有更多的开心。

“糖醋排骨刚出锅，你再晚点就凉了。快进来，去洗手——”

她转身往厨房走，一边走一边絮叨：“今天超市排骨打折，我买了好多，冰柜里还冻着两盒。对了，你上次说想吃红烧鱼，我明天去买——”

我站在玄关。

鞋没换。

包没放。

我朝厨房走了两步，然后忽然停下来，弯下腰，发出了一声这辈子最不像人类的声音。

不是哭。

比哭更难听。

像是有个东西从身体最深处被连根拔起，血肉模糊地顶到喉咙口，挤出来的声音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又苍老。

“林晚。”

她听到声音跑出来，手里还拿着锅铲，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慌。

“你怎么了？哪里不舒服？”

她朝我走过来，伸手**我的额头。

就在她的手碰到我的那一瞬间，我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
不是握。是抓。

像是溺水的人抓到最后一根浮木，力气大到她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
“你干什么呀，好疼——”

我把她拉进了怀里。

紧紧地。

像要嵌进骨头里那样。

她僵住了，锅铲抵在我背上，硌得慌。她小声问：“老公，你怎么了？是不是工作上出什么事了？”

我埋在她颈窝里，闻到那股熟悉的洗衣液味道，淡淡的，像雨后青草。
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
“你骗人，你从来没这样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