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借命人·门后有人

木头软，刻一下，指甲劈一截。刻痕里有碎指甲嵌在木缝里，发黄的，透明的，像琥珀。

苏晚棠走访了这栋楼的老住户。一个八十多岁的老**坐在轮椅上，嘴巴瘪着，声音含混不清。她说，顶楼那间屋子，三十年前住过一个女人，姓林。她从不出门，但门缝里总会飘出檀香味。有人敲门，她不开。有人从门缝塞纸条，第二天纸条不见了。不是被风吹走的，是被收进去了。她收了很多纸条，摞在门口，像一座小山。

“她长什么样？”苏晚棠问。

老**摇头：“没人见过她。但有人说，门缝底下能看到她的影子。她每天都在门口坐着，面朝门，背朝屋。她在等人开门。”

“等谁？”

“等她女儿。她女儿五岁的时候走丢了。她把女儿的名字刻在门背后，刻了一个又一个。刻满了，就再刻一遍。刻了几十年。”

苏晚棠问老**，她女儿叫什么。老**想了很久，说了两个字：“小禾。”

又是小禾。

苏晚棠把沈夜带到了一楼的一户人家。这家的门正对着楼梯口，那扇“正字门”的正下方。住户是个中年男人，姓吴，在厂里上班。他搬进来的时候才二十岁，现在四十七了，头发少了，肚子大了。他说他小时候经常听到楼上有敲击声——不是敲门，是指甲刻木头的声音。嘶——嘶——嘶——每一声都拖得很长，从门板的左上角刻到右下角。刻一下，停一会儿，再刻一下。

“我问我妈楼上在干什么？我妈说——‘在等人。’我问等谁。我妈说——‘等她女儿。你也等，等久了就知道了。’”

“你等到了吗？”

吴师傅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他的手指粗短，指甲里嵌着机油，洗不掉。

“我听到了。有一次，半夜两点，我起来喝水。楼上突然没声音了。安静了很久，安静到不习惯。然后门开了——不是上面的门，是我家的门。没人推，门自己开了。门口站着一个人，很小，五岁，扎着两个辫子。她看着我，说——‘叔叔，我妈妈在哪？’”

他的声音开始抖。

“我说**妈在楼上。她摇摇头，说楼上不是**妈。**妈在楼下。说完就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