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来的都是陆氏集团的核心人物和江城的商业伙伴。顾曼珠安排我坐在陆砚洲的左手边，“毕竟是一家人”，她笑着说。
觥筹交错间，他游刃有余地应付着各路人物，我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坐在旁边——直到宴席接近尾声。
他忽然偏过头来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。
“大嫂平时在家都做些什么？”
“陪护大哥，看书，陪妈喝茶。”
“就这些？”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，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意味，“你发的那封邮件，不太像一个只会喝茶看书的女人能写出来的。”
我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陆先生，”我保持着微笑，同样压低声音，“你三年没回国，一回来就查了我的邮件记录，也不太像一个不关心家事的小叔。”
他的眉梢微微上挑，眼里闪过一丝我不确定是什么的光芒。
“你胆子不小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
他端起酒杯，嘴角那个弧度终于明显了一点：“明天我去看大哥。你也一起。”
不是询问。是通知。
第二天上午，陆砚洲准时出现在陆岩的房间门口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，黑色休闲裤，和昨晚宴会上那个锋芒毕露的商业精英判若两人。他安静地站在陆岩的床边，看着那张和植物人无异的脸，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我在门口站着，没有进去。
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我意外的动作——他弯下腰，替陆岩掖了掖被角。
那个动作很自然，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。
“大哥瘦了很多。”他说，声音很低，不是对我说的，像是对自己说的。
我走近了一步：“他这两年肌肉萎缩得厉害。”
陆砚洲没有回应。他伸出手，轻轻拨开陆岩额前的碎发，露出下面一道狰狞的疤痕。
“这道疤，”他指着那条从发际线延伸到眉骨的深色疤痕，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，“不是车祸造成的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是有人在车祸之前，用钝器砸的。”
我猛地转过头看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车祸现场的调查报告里，写的是‘方向盘撞击导致额部撕裂伤’。”他终于转过头来看我，那双深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，“但方向盘的撞击创口，不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