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月，街坊邻居都知道。
五百二十万。
我只要二十万。
不。
我只要十二万二。
剩下的我一定会想办法还。我可以卖血，可以加班，可以把婚戒卖了。只要漫漫能活。
我跑出医院，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"师傅，翡翠花园小区，快。"
翡翠花园。郑秀兰拿了拆迁款之后新买的房子。三室两厅，精装修，小区门口有人工湖和喷泉。
我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。小区的路灯刚亮起来，暖**的光照在柏油路上，旁边的绿化带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她住在六楼。
我站在她家门口，喘了好一会儿气。不是因为跑楼梯累——是因为怕。
我怕她不开门。
我更怕她开了门但说"不"。
门铃响了两声，里面传来拖鞋踩地板的声音，然后门开了。
郑秀兰穿着一件碎花睡衣，头发用夹子别在耳后，脸上敷着面膜。看到是我，她愣了一下。
"铮？这么晚了怎么来了？漫漫呢？"
"妈。"
我叫了她一声。
嗓子发紧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"漫漫出车祸了。在ICU。医生说必须马上手术，要二十万——"
"啊？"
她面膜底下的嘴张成了O形。
"你说什么？出车祸了？怎么出的？严重不严重？"
"很严重，妈。医生说再不手术——"
"哎呀，怎么搞的……"
她转身走进客厅，我跟在后面。客厅很大，地板是浅灰色的瓷砖，擦得能照出人影。沙发是那种深棕色的真皮沙发，坐上去会"嗤"一声。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，苹果和火龙果，边上放着一杯枸杞茶。
电视开着，在放一个家装节目。
她关了电视，坐在沙发上。
我站在她对面。
"妈，我现在凑了七万八，还差十二万二。手术不能等——"
"十二万二？"
她揉了揉太阳穴，眉头皱起来。面膜的边角翘了，一片白乎乎的纸耷拉在下巴上。
"铮啊，不是妈不想帮。你也知道，这拆迁款看着不少，但买房花了一大半，装修又花了一些——"
"妈。"
我打断了她。
然后我跪了下去。
膝盖撞在瓷砖上，"咚"的一声，闷响。那块瓷砖的温度我到现在都记得——三月份，暖气已经停了，地板凉得像一块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