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两万块的特别奖金，正常夜班护士一年都拿不到这个数。"
她站了起来。椅子腿刮着地面吱嘎响。
"你先走吧。我上班呢，不方便。"
我没走。
我在诊所走廊的长条椅上坐了三个小时。中间有病人进来挂号，有人量血压，有人来**。周敏在里面忙，每次经过走廊都要和我对视一秒。
第一个小时她表情僵硬。
第二个小时她不再看我。
第三个小时她红了眼眶。
下班时间到了，她换下护士服，拎着包走出来。
在我面前站住了。
"跟我来。"
她带我去了旁边一家快餐店，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。两杯白水，什么都没点。
"你问吧。"她的声音很小，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。
"那天晚上，我孩子在哪？"
她双手捧着水杯，指尖白得透青。
"那天晚上……大概十一点多，**来找我。她递给我一个信封，里面装着两万块现金。她说——"
周敏深吸一口气。
"她说，让我从十一点半到凌晨十二点这段时间去护士站坐着，别巡视产房，什么都别管。"
我的后背贴着椅子靠背，脊椎一节节发凉。
"你就答应了？"
她闭上眼睛。眼角挤出一颗泪珠，沿着法令纹滑下来。
"我那时候刚跟**离婚，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，信用卡欠了四万多……两万块，我还了一半的债。"
她睁开眼，看着我，眼睛里全是那种被自己的选择压了六年的疲惫。
"对不起。"
"那半个小时里，我妈做了什么，你知道吗？"
"我不知道。她让我别管，我就真的什么都没管。第二天上班，一切正常，两个产妇的孩子都躺在各自妈妈身边，没有人说有什么不对。"
"两个产妇。"我重复了一遍。
"嗯。你和隔壁房的。"她顿了顿，"隔壁房的产妇，好像也姓裴。"
我的妹妹：裴瑶瑶。
从快餐店出来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十一月的风刮在脸上，像刀片。
我站在路灯底下，掏出手机，翻到裴瑶瑶的朋友圈。
最近一条是上周发的：钱知予在弹钢琴。他坐在琴凳上，侧脸对着镜头。
下颌线。
眉骨。
耳垂的形状。
我看了很久。然后把手机屏幕扣在心口上，闭上眼。
风